他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为了给周迟第一面留下“大款”且“好圈钱”的形象,他买了一整套lv穿身上,大大的logo绣了满身,路程上厚着脸皮在异样的眼神下从容度过。
重来一世,脸算什么东西?他就想一个周迟,他就只要一个周迟。
4.
周迟自小就和旁人不一样,且也早早展露了自己过人(装逼)的才华,同年龄段儿的人干什么呢?泡小台球馆,撩妹、放学没事儿干就在门口傻站着,大冷天的光着脚脖子,两条腿细得像麻杆,在寒风中哆嗦。
周迟有自己的逼格,他还挺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奇,小时候过年,家里亲戚发压岁钱,别的小孩都说吉祥话,嘴特甜,就他面无表情一张小脸,一句谢谢就完事儿了。他妈推他一下,他能说出:“谢谢,请再给我多发一点。”这种话。
周末老爹要去城里给人扛建材,赚得比卖米粉多,他就把摊子交给周迟出摊,周迟专门挑了离家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带上口罩搬锅煮粉。
饶是智商这么高的周迟,也会有很多不理解的事,譬如学校里那帮人为什么冬天穿七分裤,他为什么这么穷。
以及,不远处那个人,躲树后边偷看他半晌了,每次他一瞥过去,那人就忙不迭低头装玩手机。
他心里渐渐生了警惕心。
假如那人是来抢钱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袅袅飘水汽儿的锅。
祁阔躲在大树后边儿,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周迟穿了件磨毛的黑棉袄,高高瘦瘦,穿着衣服抱骨头都硌人,熟练地捞粉放佐料,手指头有冻疮,冻得白里透红。
眼睛亮得惊人,好像是动物的眼睛,带着探究、狐疑,审视。他看得入迷,直到黑亮的眸子和他对视上,他才惊惶地合住双眼,胸腔里叮铃咣当乱响。
浑身麻痹了一般,动也动不了,眼泪往外哗哗地冒。
周迟皱眉看着他,心中的猜忌从“抢劫犯”变成了“这人有病吧”,祁阔费尽心思搭的一身土豪装扮他愣是没认出来。
“多辣少辣?”
他不耐烦地问了一遍。
祁阔啪地一下把一张红色大钞拍在摊位上。
“不用找了。”
祁阔眼睁睁看着周迟的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这种时候的周迟表情还装得不够严谨。
“我听说过你,周迟,你很有名。”他眼泪还没擦干就开始说练了一路的台词:“我要找你补课,一个小时....”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他想到这个时候的周迟还是一片贫瘠的、带有裂缝的土地,在上面撒昂贵的香水只能让这块土地的状况更差。当初是他做错了事情,把心智还不完全成熟的周迟带入一条歧路。
爱也爱得不纯粹,裹着浓重的愧疚和心疼。
“一个小时...三百块钱。”祁阔其实是往小了报的,他们那边儿的补习一节课几千的习以为常。
但看见周迟微微睁大的眼睛,他就知道还是报大了。
祁阔看着十七岁的周迟,第一印象是:好小好瘦的猫,好可怜,手指头都冻烂了。
周迟见祁阔的第一面:
天菩萨,
好蠢好好骗的蠢货,傻大款。
我要从他身上多要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