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阔和他说那种乱七八糟的话,他最听不得这种变态的话,可他也管不住祁阔的嘴。
周迟骂他牲口体力,祁阔应下了。
......
祁阔伸手抹掉周迟眼角的水痕,周迟被弄得太过火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然的状态。
周迟这样的眼睛。看谁都无情,可一旦他蹙起眉头,眼睛好像要哭的时候,就是看狗都深情,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有你。
但祁阔知道他不会哭。
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他从国外回来时,周迟摸着他脸上的疤痕时、还有接收到他去世消息后,参加他的葬礼时,周迟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们周迟最坚强了。他揉着周迟的头发说。
......
他最近逐渐在恢复一些记忆,关于他死去的记忆。
人死后会有灵魂吗?没人能回答得了。
祁阔却切切实实地经历了这一切。
他走过了自己的葬礼,来到周迟身边,想安慰他没关系,周迟头低垂着,祁阔看不清他的表情。
后来下雨了,周迟抬起了脸。
他去了周迟的家乡,走遍周迟走过的每一条路。
他抚摸过周迟借阅的书,始终尾随在周迟的身后,驻足在一旁看,
后来,周迟认识了其他人,开始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
他躺在周迟的身边,用尽全力拥抱他,有人说拥抱时心和心的距离会拉近,可他已经没有心了。
他看见另一个人伸出双手抱了上去,周迟睡意朦胧时,钻进了他的怀里。
祁阔假装周迟在回抱自己。
他的身体越发透明,周迟对他的念想越来越少,他去世的第十年,周迟来给他扫墓。
周迟说:“今年我又去了一趟西西里...那里不太好玩了,商业气味太重,北京的天好干,嘴巴经常起皮。”
祁阔就站在旁边唠叨:“你也知道北京天气干啊,多喝水多喝水,大冬天怎么就穿一件大衣,臭美吧小周总,手都冻红了。”
周迟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
不停唠叨的祁阔也闭上了嘴巴,他看见周迟发间有一根白发。
周迟对他的念想没有了,他也马上飘散了。
他对周迟说:“再见。”
......
祁阔抱着周迟坐在他腿上,这样他们可以面对面紧紧相拥,周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太羞耻,脸红得惊人,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平时机灵模样全不见了,傻乎乎的不停张嘴骂他。
祁阔想凑近听他在说什么东西,刚俯下来,周迟就龇牙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嘶——疼得他当场想掌箍周迟的屁.股。
他不知道碰到哪儿,周迟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
“原来在这儿。”祁阔意味深长道:“那你刚刚跟我在演戏?”
“这么说我的技术一直都没进步啊,从来没把你弄爽过。”
周迟矢口否认:“你还知道啊。”
......
气氛凝滞中,祁阔仍然微笑着看着周迟。
也只有这种时候能把警惕的周迟诈出来。
周迟抬起脸,脸颊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了,刻薄的本相毕露无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阔掰指头算日子:“一天、两天,有段时间了吧。”
“周迟,为什么假装没有恢复记忆。”祁阔头脑好像从来没这么灵光过,他紧紧地盯着周迟的眼睛,迫切想知道答案。
这个他前世今生,都在追求的答案。
他在飞机剧烈晃动时,给周迟发了一条短信。他一直以为那条短信没有发出去,但其实周迟收到了。
短信里写着:下次碰见自己喜欢的人,不要拒绝。
“你看见我给你发的短信了是不是?”祁阔紧紧追问:“现在遇到了吗?”
周迟不懂爱,他是这样想的。
“所有人都留不住,我的身边只有我。”
他们一起在教室里看机器人总动员,在家里看lalaland,到目前为止,周迟生命中的喜或者悲,都是他一人度过的,他觉得爱人和被爱都毫无意义
祁阔却对他说:被爱是一种幸福的能力。因为周迟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很多人都爱你。
同时,爱人也是一种珍贵的能力。我过去总搞不懂我老爹为什么每天遛弯都会给我老妈带一朵花,我很嫌弃他们,说一把年纪还整这些酸唧唧的,但是我一想到我们两个人,我就觉得哪怕到七八十岁也要这么做。
周迟沉默了。
“好吧。”他说:“现在遇到了。”
这时,卧室门啪地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高挑影子,带着一身凌冽的寒气,急冲冲的就赶来了。
杨启已经认定了周迟暗恋他了,他心里别扭,干活却干得很勤快,周迟让他去隔壁县里买年货,他就开上他最嫌弃的三轮摩托车过去了。
“我草了。”他摇摇头,又揉揉眼睛,让有一点近视的自己更加看清房间内的局势,然后又缓慢吐出一句:“我真是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