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
“暖宝宝呢。”
“我用不着。”
纪宁看他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顿了顿,继续道:“物资我会安排,后续找人给你送进去。”
“好。”
窗外的风还在刮,天气预报有是新的一轮降温。
出发那天是周一,早上七点半,T3航站楼。
纪宁到的时候,顾明霆正坐在VIP休息室里看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领口立着,里面是黑色抓绒衣。裤子是那种多口袋的登山裤,脚上一双高帮登山鞋,鞋带系得很紧。旁边立着一个墨绿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侧袋里插着水壶和登山杖。
整个商务氛围浓重的贵宾休息室里,他的装束显得尤为醒目。
纪宁走过去。
“来了。”顾明霆说。
“嗯。”纪宁应了一声。他把手里拎的一个纸袋递过去,“路上吃的。面包,水,还有几包坚果。”
顾明霆接过来,放进背囊侧袋里。
两个人站在那里。旁边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出发大厅的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一遍一遍重复着。
顾明霆把背囊背上,双肩穿过背带,系紧胸前的卡扣。他转过身,看着纪宁。
“我进去了。”他说。
纪宁点头。
顾明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不重,但有力。
“保重。”他说,“等我回来。”
纪宁看着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开。
“你也保重。”他说。
顾明霆点点头。他转过身,朝登机口走去。
排队的人群早已聚集,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前挪,顾明霆走到等级口,他把身份证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优先请他进去。
纪宁看着那个背影。灰色冲锋衣,墨绿色背包,汇入人群,越走越远。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来,回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那里,顿了一秒。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后面。
纪宁还站在原地。
旁边有人跑过去,是个小孩,手里举着一个风车,风车呼呼转着。小孩的妈妈在后面追。广播又在播报,去往Y市的航班开始登机。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响。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从机场出来,纪宁直接回了公司。下午开了两个会。一个是《春逝》的宣发对接会,另一个是旗下另一个艺人的商务谈判预备会。他坐在会议室里,听人说话,偶尔开口,偶尔记笔记。一切正常。
五点半,散会。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顾明霆平时开会坐的那个位置,空着。
他站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
六点四十,他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电梯上楼。开门,开灯。玄关灯亮起来,照出小小的门厅,鞋柜,镜子。他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茶几上放着小安前几天分的零食,他没动,还有几份没看完的文件。窗帘没拉,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亮着几盏灯。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沙发。
平时这个时候,他会把包放下,去厨房倒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休息,或者继续处理工作。但今天他站在那里,没动。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工作的嗡嗡声,能听见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窗户缝隙发出的吱吱声。
平时也有这些声音。但平时不觉得。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走回来,又坐下。
他看着那杯水。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慢慢往下滑。
他想起早上在机场,顾明霆站在那里,背着那个背包,像个异乡来客。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我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水杯握在手里,凉的。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屋里还是那么安静。
他闭上眼睛。
一个半月。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又闭上眼。
说不上为什么。
心里觉得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