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把门关上了。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果篮还放在床头柜上,红色的蝴蝶结在日光灯下很亮。纪欣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还攥着被角。
那时候她七八岁。那天她发着烧,没去上学,妈妈让她在里屋休息。房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她以为爸妈在吵架,这在那段时间里不算罕见。她蜷进被子里,想等声音过去再睡。然后她听到了更重的声音——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声音,热水瓶碎裂的声音。
她听见母亲在喊,在哭。她从来没有听过母亲发出那样的惨叫。她攥住被角,把被子拉过头顶,但声音还是透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变了。皮带声没有了,砸东西的声音停了,尖叫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捂住了。
她在被子里发抖,不敢动。
那天之后,母亲消失了,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屋子里存在过。
纪欣是被纪宁摇醒的,她昏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出去了,那之后接连几天没着家,而母亲更是再也没有消息。
某天纪国伟回来,突然宣布他们的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
纪欣的心脏猛地擂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要从心脏里跳出来,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想大喊。
想尖叫。
想反驳。
想说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会是这样。
但是转头,她看到纪宁苍白的脸。
不知怎么,她说不出话来。
纪国伟被赶出去后,纪欣过了好一会,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嘴唇颤抖,身体发冷,头止不住地疼,但是她知道还有要做的事。纪国伟的秘密被她捅破了,那个男的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不想打扰哥哥,哥哥最近状态本来就很不好。
她只能找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和哥哥都信任的人。
她摁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纪欣?”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总是带着不疾不徐的腔调,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他。
“明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