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赫的录制只不过是作为惊喜嘉宾出场十几分钟,可他今天心不在焉,频频说错话,导致录制时间翻了两倍,导演的脸都绿了。
向文替他跟导演道了歉,一只胳膊吊着,另一只胳膊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你一会儿说实话就好。”
“可是……”侯明赫紧皱着眉,“他们不会把你抓走吧?”
见他这样,向文揶揄:“你真一点不怀疑是我害你?”
侯明赫立即回答:“当然了!哪有害人把自己害成你这样的?”
向文顿了顿,不自觉勾起唇角:“没事的,你照实说就好。”
说罢又捏捏侯明赫的肩:“人家是官方部门,不会冤枉我的,别担心。”
正说着,电梯在面前打开,里面居然是鱼歌两人。
向文愣了一下:“二位怎么上来……了?”
他本想问他们这种无关人员怎么能进电视台大楼的,话到嘴边想起人家的身份特殊,就换了个问题。
“等半天不见你们,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就上来看看。”鱼歌礼貌回答。
向文同样礼貌:“录制有点超时,让二位久等了。”
早先碰面,侯明赫和向文借口有录制工作,拒绝了去有关部门接受调查,此时录制完毕,他们再没了理由,只能跟着回去。
几人找了间会议室,鱼歌看出侯明赫的惴惴不安,笑呵呵说:“看来侯先生知道早上不该对我那几个同事撒谎了?”
侯明赫没搭话,默默转头看了向文一眼。
向文也不理她的调侃,冷静问道:“苏小姐不在吗?”
“她去医院看哥哥了,等会过来,我们先聊。”
鱼歌把剑往前推了推,“先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吧?”
向文顿了顿,说:“剑是我送的,也是我带去剧场的。阿赫听到你们在查,担心怀疑到我头上,才没说实话。”
鱼歌点点头,想要再问,向文又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出去等?”
这要求不算过分,鱼歌便让巽将忧心忡忡的侯明赫带了出去,才再次发问:“你知道剑柄是妖骨吗?”
“起初不知道。如果知道就不会买了,我以为是玉。”
“你会分辨不出妖骨?”鱼歌深表怀疑。
“鱼小姐,相信档案里写的很清楚,我已经是个不懂法术的普通人了。”向文苦笑,“而且就算以前,我也只是一截朽木,没您那么见多识广。”
“……那您说说,剑是从何而来的吧。”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中,两兄妹正在默默相对。
苏千白靠在窗台上,捧着个杯子吸溜吸溜喝得起劲,完全看不出喝的是一杯又酸又苦的冰美式。
片刻后咖啡喝光,她慢悠悠走到垃圾桶边,将杯子哐当一声扔进去。
“柳英说你一醒来就找我,就找我来大眼瞪小眼吗?”
柳英,苏闻星母亲,苏千白连二婶都懒得叫了。
苏闻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天道、是神明的忠实拥趸,醒来发现苏千白逆天之行替他延寿,是有些恼怒的。
但他从母亲口中听说了那天病房里的争吵,也不好怪她。
见他还是不说话,苏千白声音带了点嘲弄:“怎么,发现没什么可教训我的,就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就先……”
“谢谢。”苏闻星忽然开口,声音暗哑。
苏千白一愣,心说这人转性了?
可苏闻星紧接着问:“你又成功试验了一个续命的办法?”
呵。没转性。苏千白暗笑。
五年前,尤书云十五岁时跟父母露营,夜间遇到了百鬼夜行。苏千白正好路过,就顺手捞了他们一把。
大概真把她当成了神明使者,几天后尤家夫妇来山神庙祈愿,希望能给自己短寿将死的女儿续寿。
这种逆天的祈愿,山神庙不会接收,但苏千白接了下来,用她做了一次试验,续了五十多年寿命。
这事苏闻星知道,所以他才会说“又”。
见她不语,苏闻星皱起眉:“还是说你又用了上次的办法?”
“没有哦。”苏千白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个法子我不能用,你同样没法用。”
她忽地笑了:“书云的父母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言下之意很明白,苏闻星却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松了口气,问:“那你怎么做的?”
苏千白顿了两秒,平静地投下一颗炸雷:“我拨动了地脉。”
“什么?!”
苏千白耸耸肩:“可惜了,这法子我在自己身上试过,没用。”
“你知不知道会影响很多人?”苏闻星气得坐起身,嘶哑着怒喝,“说不定有人会因此失掉气运!说不定会遭遇横祸,说不定……”
“我知道啊。”苏千白不以为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他们又不是我的大哥。”苏千白勾唇笑着,有些妖冶,又有些嘲弄,将“大哥”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将苏闻星按回病床上躺好,边掏出手机,边幽幽说道:“他们没有教养我长大、捧我上神台,没有让我多活这么多年。当然,也没有……关我进牢笼。”
她将手机举到苏闻星眼前,屏幕里赫然是仓房铁门,门上标牌写着“苏千白”三个字。
苏千白难得欣赏到苏闻星这么缤纷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黑。
这么久过去,苏准都没有给苏闻星报信儿,看来苏家人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尊重他这当家人。
苏闻星面色逐渐恢复如常:“你想起来了?”
苏千白诚实地摇摇头:“只是知道了,没有想起来,所以才来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