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
“我知道。”苏千白笑笑,“来龙去脉以后再说,我只问最紧急的,关系到一个加急祈愿。”
苏闻星明白加急祈愿意味着什么,当即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似乎曾经有几只妖怪冲进苏家想把我绑走,当时我吹了个曲子,现在它莫名其妙出现在全国各地。”
苏千白摊摊手,“其中有我的祈愿者,他昨天差点死了。我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埙是怎么回事。”
听苏千白提起这个,苏闻星表情有些复杂,沉吟良久才开口道:“那件事……后来我发现似乎不是绑架,而是出逃。”
苏千白瞬间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前些年,我遇到一只濒死的无相猫,他参与过那件事,他说……你召唤了他们。”
病房陷入短暂的死寂。
像是笔直的高速公路忽然分了岔,事情朝着某种极其荒诞的方向奔腾而去。
但细想想,居然有点合理。
“那些以后再查。”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先说说当晚的情况。”
苏闻星不知前因也不知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算上列出当晚参与的妖怪特征,也只花了半个多小时。
苏千白默默听着,不发一言,还趁这功夫吃了顿饭。
炸鸡汉堡的香气在病房中发酵,盖住了空气中飘散的消毒水味,也冲淡了冰冷凝滞的气氛,竟真有点世俗的烟火气。
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妹。
“谢谢大哥。”苏千白将录音转换成文字存好,起身往外走,“我托人准备了营养餐,一会儿就来。”
苏闻星叫住她:“你不问我,从天道那得到了什么启示吗?”
苏千白脚步一顿,转回身乖巧地笑笑:“不急不急,等我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反正大哥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这话任谁听都没问题,可苏闻星总是能敏感地察觉出苏千白笑容下的冰冷:“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防你跟其他人串通起来骗我,你不能离开房间,也联系不到别人。我跟陈局关系不错,他愿意帮我这点小忙。”
苏闻星只觉血气上涌:“你要软禁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让你好好养病。”
苏千白说完就要开门出去,随即又想到什么,眯起眼邪邪一笑:“有个问题我早想问了,你怎么确定你的启示是来自于天道,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呢?”
苏闻星心中一沉,来不及细想,就又听她轻嗤道:“天道?我可不信呢~”
不信,所以并不在乎,不急着问。
不信,所以嗤之以鼻,不甘愿听从摆布。
苏闻星怔怔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开门出去,宽松的轻纱袖子飘了飘,像玄鸟扇了下翅膀。
几秒钟后,走廊传来叫骂声:“你这个疯子,让我进去!你要对闻星做什么?当初就不应该听他的放你出来!应该把你这个怪物关一辈子……”
咒骂声逐渐远去。
柳英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拦在了儿子的病房外。
她不依不饶追着苏千白来到电梯口,还伸手挠了她。几个工作人员见状围了上来,询问用不用帮忙。
“不用。”苏千白温柔地摆摆手,旋即蓦地捏住柳英的脖颈,“你不知道疯子急了是会杀人吗?”
柳英的脸已经紫了,满眼惊恐,呜呜啊啊说不出话。
叮——
电梯门打开,苏千白松开手迈进电梯,摸了把脖子上的抓痕,冷冷道:“你得庆幸你是苏归霁的妈。”
说曹操曹操到。苏千白刚楼下就见到了苏归霁。他本还想躲,被她冲过去一把拉住。
“哈哈小白,好巧,你也来看大哥吗?我刚才开会没接到你电话,你……”
苏千白没心情听他胡扯:“有正事。”
“是钥匙的事吗?我基本问了一遍,没什么发现。”苏归霁挠挠头,欲言又止。
“基本?”苏千白往楼上看了眼,“那楼上那位……还没问喽?”
“不可能是大哥,他……”苏归霁立马回答。
“随便吧,你自己看着办。”苏千白打断他,“你什么时候认识墨山的?”
这话给苏归霁问懵了:“啥意思?不就是你们遇到大蛇那天,在庙里见到的吗?”
这倒跟苏闻星差不多,他也说是近期才通过她认识墨山的。
怎么连他们也不记得他的存在呢?
苏千白正想着,墨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一手拉着苏归霁,一手接通电话:“想起来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了?”
墨山:“……你在哪?”
苏千白:“在医院,听大哥讲了会儿故事。”
墨山拿手机的手瞬间捏紧,指节泛出白色:“我……我来找你。”
“不用了。”苏千白轻飘飘回答。
墨山急了:“用,等我!”
苏千白轻叹口气:“我的意思是到鱼歌那见,记得带上那个破埙。”
“好。”
墨山的面前,仓原本放箱子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那箱跟他有关的东西不见了。
他挂断电话,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好像……没有很生气,也没有想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