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司令独自外出,网中人给帝鬼挂了个电话过去。
“回魔世了吗?”直抒胸臆的开头,网中人不准备就此多说什么废话。
“还要留一周左右,把余下事项交代清楚,签署合同,等你戏份开拍,我再过去看一眼,之后就回去,需要开始安排跨国合作了。”帝鬼回答,心理藏着疑问,毕竟网中人虽然身在自己的公司,但彼此之间却很少过问在做什么,除非合作同一出戏,否则就是各干各的互不影响。
“剧本我看完了,不过有些疑惑我需要你当面解答。”网中人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在酒店等你。”
“好。”
两位老魔约定完,便各自准备。
帝鬼给去云州史家商谈细节的煞魔子打电话,告知他有事要和网中人单独聊聊,让他在外面待晚一点。
思量一下,帝鬼还是预定了客房服务的晚餐酒水,之后一边继续处理公司的各项事务,一边等待网中人前来。
网中人开着车前往帝鬼的酒店,今天他没戴口罩,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并不觉得让别人看到脸上的伤口有什么难堪,即使……那是一个咬伤。
到达帝鬼所在的酒店,正好是晚饭时间,帝鬼准备的客房服务已经布置好了餐食,连客座的葡萄酒都已经倒好。
“准备这么充分,是怕我掀桌?”网中人放下手中的车钥匙落座。
帝鬼给了小费让服务人员出去,之后才回答:“能说这样的话,你见过史仗义了?”
“看来他联络到你时,用的是史家人的名义。”彼此多年熟识的两人,只是几句话便能察觉对方话语中潜藏的部分与未尽之言。
“能借势而为,何乐而不为?”帝鬼笑了笑,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你看好他。”网中人慢慢切开面前的牛排,五分熟,带着血,确实是魔族最喜欢的烹饪熟成度。
“剧本你不是看了?你不看好他?”帝鬼把问题扔回来。
网中人将一大块肉送入口中,耐心咀嚼,并未回答。
帝鬼笑笑,对网中人这个下属,他一贯极有耐心,因此他只是放下酒杯,拿起刀叉,也开始进餐。
两人沉默进餐,到达尾声时还是网中人还是让人撤掉自己的那一份甜品,只是晃着酒杯自斟自酌,等着帝鬼慢慢享受饭后甜食。
等到两人都进餐完毕,服务员收拾干净桌子,帝鬼又叫了瓶陈酿,由服务员打开醒酒,两人才继续聊起之前的话题。
“你问我是不是看好他……我结识他时日太短,只看过他一个剧本,了解并不一定比你多。”网中人并未透露戮世摩罗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论是他的身世,还是他现今的软肋,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哪怕示弱,也是想向自己示弱,自己没有将这些话告知帝鬼的义务。
“那你要拍这个本吗?”帝鬼倒不在意网中人嘴上纠结什么,直接问最终结果。
网中人摇晃酒杯,喝干了杯中剩下的酒,倒了一杯,才回答:“主要分镜图我已经画完了。”
帝鬼笑笑,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是如何引起你的注意的?”网中人问,这个问题他也问过戮世摩罗,只不过被他一笔带过,加之他不确认戮世摩罗的话是不是真假参半,因此才要再问帝鬼一次,完成双向确认。
“差不多半年前吧,我的私人邮箱内收到了一个恐怖本,我一开始以为是公司内部推荐给我看的,等我看完才发现对方外部打探之后获得我的邮箱,并直接投递剧本,我很喜欢那个故事,也对编剧产生了兴趣。再之后,我得知他的身世与现在所陷的囹圄。我又给他了半年时间,要求他写出一个血腥又诡谲的故事,只有我满意了,才答应与他合作,于是就有了你手上这本《The First Embrace》。”帝鬼将事情和盘托出,倒是不太在意网中人对这个少年异乎寻常的兴趣,既然他看过那部剧本,自然清楚自己为何看中戮世摩罗。
“合作?那么个缠绵病榻多年,而今羸弱不已的小孩,又能给出什么代价?”网中人故意将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慢,毕竟戮世摩罗还是小孩,自己露出轻视也在情理之中,这样做,帝鬼才不会对自己的追问生疑。
“他还年少,能给的……就是时间罢了。不过你啊,也别太在意别人的薪资待遇了。”
帝鬼明显不愿多谈,网中人哪会就此松口,故作松懈地开起玩笑:“我在Shura还有原始股呢,你就这么搪塞我?再说,到时候他开始写本,我也会用到,当然要先知道他被你摆在什么位置。”
帝鬼思量一下,确实,到时候戮世摩罗进了Shura,网中人早晚会知道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加之网中人也是自己的心腹,早讲晚讲,差别也不大。
“十部电影创作合约,三十年在Shura的个人合约,帮助Shura争取金光在魔世的独家授权。”帝鬼回答,但也只算是回答了一半。
“在公司的位置呢?”网中人可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那种魔。
“权限与你持平,不过位置嘛……是我的私人助理。”
“仅给权限,不给下属,说是助理,实则禁锢。老板啊,你这在中原就叫做吃人够够,他此生都要为Shura卖命。”网中人做出评价,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不选我,就只能选胧三郎。我要为他担责的事也不算少,他对炎魔幻十郎的仇要借我之手报复,他要脱离胧三郎要由我出面解决,详细算起来,说不定我更吃亏。”帝鬼也喝完一杯酒,自己倒了一杯。
“更吃亏这点,还真是难说。之前去云州史家时,你也听见藏镜人说什么了,你要和胧三郎争着抢着给史仗义当爹,但他的亲爹史艳文还没死呢,若是双方私下协商妥当,你与胧三郎不过是一出驱虎吞狼之计,你待如何?换个角度来看,史仗义要是真的连亲爹史艳文都不认了,你真的有本事让他认定魔世?”网中人完全站在Shura的立场上追问帝鬼,他自然知道帝鬼会考虑这些可能性,而他,就是想知道帝鬼已经拟定的应对之策。
“说起来,最早咱们面对这种容易失控,但赏识才华的人会如何做呢?”帝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网中人。
“无非是药物洗脑,或者心智依赖。”网中人回答,回忆起来……似乎还能感受到拳头砸在□□上的感觉,还能听到废弃仓库中的惨叫,还能看到那些跪地乞求与失智沉沦。
“药物洗脑可不能保证他神志清醒,还能写本子吧?”网中人发出质疑。
“所以我也在考虑……”帝鬼难得叹口气,一口干掉杯中酒,又倒了一杯在手中摇晃,看着挂壁的酒液沉思。
“不如攻心?”网中人提出建议,实际上……这建议,也不过是他私心撒下的诱饵。
初听此言,帝鬼游移片刻,问道:“何意?”
“双管齐下,为他复仇,让他依赖。”网中人回答。
“复仇之事,我已答应为筹划。至于依赖……”帝鬼望着网中人,网中人邪魅一笑,回答:“让他众叛亲离,不得不依赖魔世即可。”
“这倒是有趣了,你准备如何做?”
网中人抿了一口酒,将自己的算计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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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世摩罗站在黑白郎君酒店房间的阳台,手肘撑在透明围栏上抽烟,明灭的火光在城市夜晚的霓虹下被映衬的更加渺小。
“是你提议让他们吃小龙虾,还点爆辣,就是为了现在吧?”黑白郎君打开阳台的门,看着叼着烟的戮世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