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世摩罗是回到别墅之后才接到刑跋的电话，他说的吞吞吐吐，只说是自己不舒服正在医院治疗，暂时不能回到别墅，会让十天迹暂代自己的职责。

听完对方陈述，戮世摩罗同意他告假，之后就去旁敲侧击十天迹，毕竟十天迹并不是胧三郎身边的老人，加之性格不如刑跋沉稳，很快露出马脚，戮世摩罗没费多大功夫就猜出住院那位是胧三郎安排在中原私下监视自己的妖族。

“今天下午他应该有跟着我，这样剑无极才能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帮我办电话卡……那之后，却伤重到必须住院……是谁？”戮世摩罗思量再三，略有眉目却又不敢确定，但目前为止胧三郎并未打视频过来对自己进行旁敲侧击的问询，那就是胧三郎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却又不想让自己得知这件事是谁做的……

戮世摩罗眼珠一转：“倒是……可以，想个办法下个套。”想到这儿，戮世摩罗笑一笑，拿出新手机，将两张电话卡塞进一部电话里，他只是打了个东瀛与中原之间的信息差，毕竟迄今为止，为了不被胧三郎发现他私下写稿，戮世摩罗都只是在漫画店用网络直接登录云盘存储文档，不能碰电脑时，往往只是将灵感胡乱涂鸦。

他很小心，从不直接在胧三郎送他的任何电脑、手机或者iPad上留下自己的创作证据，如果胧三郎知道了……利用自己的天赋事小，趁着自己羽翼未丰，嘴上说着“为你好”，并顺手折断才是胧三郎最可能做的事。

要藏锋，又不能藏到让对方以为自己全无用处的程度，对戮世摩罗而言，才是最需要权衡之事。

装好手机卡，戮世摩罗开始安装需要的软件在单一卡组的分身界面上，顺手注册了绿泡泡，现阶段还是无好友状态，不过后续戮世摩罗知道会有一些人加入自己的好友列表之中。

做完这一切，戮世摩罗用新号拨通一个号码。

网中人叫了代驾帮自己开车，他并没有很醉，但一晚上与帝鬼聊天时各种真话假话穿插，实在是很累，毕竟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有话直说的个性，只是这也不意味着他不会用点心计，只是对自己人用这样的计谋，还是心累。

于是他坐在后排，喜好安全带，安静地闭目养神，突然听到电话响，拿出来一看，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他脑子里想着要挂断，手上却直接接通。

“喂~”轻佻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紧绷一晚上的网中人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忽而放松下来。

“你又拿了谁的手机？”网中人随口一问。

“旧手机摔坏了，买了新的。”戮世摩罗随口一答。

网中人并未迟疑，而是直接问：“多少钱？我打给你。”

上次戮世摩罗被自己从医院拽出来，手机掉落，明显是那时出的问题，为自己的失误担责，是网中人一贯的处事准则。

“谈钱就俗啦~”那头的戮世摩罗抱怨道，能听到那边一步步走路的啪嗒声，网中人想象他不好好穿拖鞋，几乎甩着脚原地啪嗒啪嗒走路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那你想要什么呢？”网中人反问，不知道自己本来冷硬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些许宠溺。

“这不是该你来想的吗？”轮到戮世摩罗反问，倒有点恃宠成娇的俏皮。

“我要是送错了，你不会生气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网中人发现自己又在想象那边的戮世摩罗，想象他是不是歪着脑袋，用手指敲着下巴，仔细思索要是收到不合心意的礼物会不会生气这个问题。

片刻之后，戮世摩罗回答的模棱两可：“也说不定。”

“说不定喜欢？还是说不定不喜欢？”网中人刻意将喜欢与不喜欢杂糅问题之中，期待一个答案。

没想到却是等到戮世摩罗一句几乎算是调戏的反问：“你做这款……是要挑（tiao）衅（xi）我？”

网中人倏尔起了逃避的念头，但其实哪怕从120km/h的车上跳下去时，他也从未浮现过这样逃开的念头。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分辨，自己的这种念头到底时出自于心事被人勘破，还是出于对方勘破后却纵容的态度。

对面的孩子察觉了自己的用意，并未直接接招，反而是反调戏回来，确实算得上是一种隐晦的挑衅。

“如果是呢？你会喜欢，还是不喜欢？”网中人没打算这么结束，他就是想听，就是想知道，就是想确认，就是想把戮世摩罗逼至墙角，让他退无可退，那样的话……他便只能张开双臂迎接自己。

“你这大人，想骗小孩啊？”那头的戮世摩罗依旧保持着轻佻的语气，他应该是坐下来了，此时已经听不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似乎坐在床上，正摇晃着双腿，还能听见拖鞋被晃哒出去的落地声。

“我不骗你。”网中人说得很诚恳，语气几乎算得上慎重。

那头沉默许久，网中人听不到腿晃哒而产生的起伏声，只能听到戮世摩罗轻微的呼吸声，就像是贴在自己耳边，均匀呼吸一样。

“多久？”戮世摩罗问。

“什么多久？”

“你不骗我的期限啊。”

“从你和我认识之初开始，我就没骗过你，以后也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