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无忌开着车带着网中人回到自己家，那是一个老小区，虽然楼房破败却很有生活气息，停好车两人直接从一层的小院子进了家门。

经过小院时网中人注意到小小的院落里并未种植多少观赏累的鲜花，而是种植着方便取用的香料和蔬菜，正值夏末，豆角与葡萄的藤蔓爬满了竹子搭成的支架，韭菜似乎已经割过一茬，角落还种着西红柿，因为种在阴凉处，还能看到上面闪烁着未被蒸干的晨露，接近台阶处种了三排香料，甚至还有薄荷，似乎被主人随意掐断使用，断痕明显而潦草。

“回来了？叹悲欢、哀世间今天出去看电影了，就在外面吃了。你先去洗手，去院子里把桌子支起来，一会儿就开饭。”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前尘，我带了朋友来，多加一副碗筷。”梁皇无忌向里屋的厨房喊了一声，里面“知道了”算是回答。

“是我师弟，莫前尘。”梁皇无忌对着网中人介绍，带着网中人去洗手，之后两人又回到小院中，网中人看着梁皇无忌支起桌子，葡萄架下有只胖胖的橘猫在睡觉，梁皇无忌脚边有只三花缠在他身边蹭他的裤管。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没有偏私或者轻蔑，网中人只是简简单单地阐述。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当初死劫之际，炽阎天放我一马，逃不出魔世时，又是你帮我偷渡逃出来。”

“当初也不算白帮你，有你的原始股，我也不亏。”

“这些事要是让当初的帝鬼知道，你和炽阎天都必死无疑。你们两个都是冒险救我，比起我的命，其他的都是身外物。”

两个人支起桌子、摆好椅子，那年菜也好了，莫前尘喊着梁皇无忌过来端菜，梁皇无忌安排网中人坐下，就进去盛饭端菜了，三个人、八菜一汤。

“不知道今天来客人，没做什么大菜，把早上买的卤水鹅切了，这是巷口一家老字号买来的，传承几十年的老卤汁，味道很不错。”莫前尘一边摘掉围裙一边抱歉招待不周。

此时梁皇无忌也从后面出来，他拿着一只酒壶和三只酒杯，放下之后便为两个人做介绍：“这位是网中人，我在魔世时的同僚。”

“你就是那位帮了无忌出了魔世的网中人？”莫前尘似乎早有耳闻，网中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帮了无忌，要不是你的恩德，他可能都没命回中原。”

网中人一怔，莫前尘眼中的感谢太诚恳，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前尘……太热情了……”梁皇无忌笑着提醒，莫前尘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网中人的手太久，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梁皇无忌当年也报答了我，他不算欠我人情。”网中人不太喜欢中原人这样坦诚的表达感谢，倒不是厌恶，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滴水之恩，也该涌泉相报。不过我这儿也没什么泉水，樱桃酒倒是有不少，来一杯？”梁皇无忌晃了晃酒壶，网中人点点头，他就为三个人各斟了一杯。

玫红色的酒液斟入水晶杯中，透着冰凉与清爽。

“这是我自己采的樱桃合着白酒一起泡出来的，我怕时候不到不敢多动，这个人倒是没事就爱去沽一杯喝，今天有你这个客人来了，他倒是能敞开喝了。”莫前尘看着酒，不忘亏自家师兄。

“倒成了我沾你的光了。”梁皇无忌笑着冲网中人眨眨眼，与他在外人面前的谨慎持重不同，回到家的他明显放松。

三人闲话家常，聊聊最近的工作与日常，宾主尽欢。

吃完饭，梁皇无忌将碟子碗筷扔进洗碗机，又悄悄沽了一壶酒，带着网中人到自己书房。

两个人没坐在书桌前后，而是在一旁看书的两把舒适的躺椅上坐下，梁皇无忌倒了两杯酒，递给网中人一杯。

果酒纯美香甜，味道实在不错，网中人摇着酒液，突然在想，要是讨要一壶回去给那个臭小子喝会怎么样？

他似乎很喜欢甜的，但是……中原几岁可以喝酒？魔世似乎规定的挺死，虽然私下喝酒的少年人也不少，东瀛似乎是二十岁，那他现在可以喝酒吗？要是灌醉了，会脸红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吗？

想到这儿，网中人摇摇头，今天太常想到他了。

“酒怎么样？”梁皇无忌问。

“自然是极好的，你现在真是过着神仙日子。”网中人放下酒杯，实际上……从今天踏进门开始，他已经察觉到端倪。

“有他在，自然是最好。”梁皇无忌手指划过水晶杯的边缘，盯着酒液回答。

“你当初一半是为了你那位已故的师父，另一半，是为了他吧？”

“是，这样的日子，神仙也不换。”梁皇无忌回答的坚定。

“幸好我只是在台词里杀了他，要是现实中，你我可能就没法坐在这里好好说话了。”网中人晃着酒杯，看着透亮的水晶杯变成了玫红色的宝石杯。

“当年，你说你的不懂，那现在，你懂了吗？”梁皇无忌忽然发问，一如之前电梯前一样点了点自己的侧颈。

网中人抬起手摸了一下，那是戮世摩罗靠在自己肩膀时留下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