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calypse Trilogy三部曲里你最喜欢哪一部？”两个人在各种血腥场面与肉块横飞之中吃完了火锅，戮世摩罗坚持自己的恶趣味，给网中人分了半个猪脑，吃完饭店家就将火锅桌移走，两人窝在沙发里继续看电影后面的剧情。

戮世摩罗抱着一大桶焦糖和奶油混合的爆米花边吃边问，网中人喝着气泡水回答：“《战栗黑洞》。”

“聊聊原因吧！”戮世摩罗用可乐瓶当话筒询问网中人。

“非常经典的克苏鲁作品，奇异事件、调查员、封闭空间、san值狂跌、梦境与现实交织。我最喜欢的反而是他坐在车上做梦，第一次醒来时的那种蓝色，看上去梦幻又诡异的钢蓝色，像是整个画面浸润在蓝色的钢笔水中，太漂亮了。”现在两人刚看完《怪形》，正在看《天魔回魂》。

“那你呢？”网中人往后挪动身体，让戮世摩罗躺在自己怀里，戮世摩罗笑着靠在他胸前，从爆米花桶里摸出几粒爆米花塞进网中人嘴里。

“我更喜欢《怪形》，有那个年代没人能懂的光怪陆离，所有人都做了在他们视角里最佳的选择，只是这些选择还是将人们推向了最绝望的深渊。而且用火烧血测试外星人这点，我非常喜欢，不论是主角被吓到那段，还是发现怀疑自己的竟然是好人，帮自己说话的竟然立于对立面，人性的善恶逆转，一瞬间揭示的淋漓尽致。”戮世摩罗回答，感觉网中人身后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摸，先摸着自己的下颌，再摸着自己的耳垂，最后摸着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喜欢上这类片子的？”网中人好奇发问，他是真的想知道现在还不到十八岁，幼年由于巨骨症总在医院、被掳走试药三年、躺在床上休养一年的人族少年，为何会喜欢上充满血腥暴力，甚至很多都是魔世专供的恐怖片、cult片和血浆片。

“因为疼。”

“嗯？”

“小时候巨骨症，时常要打针吃药，去医院的时间比去学校还要多，总是困在方寸之间，看到的最多的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后来被抓到东瀛试药，每日被关在地下室里打针吃药，一开始还会难过流泪，没过半年，眼泪也流干了，大部分时间就是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有时是吊瓶上滴壶滴滴答答的漏液，用心跳和滴液的速度，判断时间流逝。

休养那一年我下床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那年春天外面的樱花开得真好看，我站不起来，就爬着出去，那时候发现，趴在榻榻米上的声音，比走路的声音更小。

身体动不了时，脑子就疯狂运转，全都是些恐怖的想法，像是电扇掉落削掉脑袋、冰刀滑过切断手指、掉落站台被碾成肉块……

想到那些很疼很疼，疼到皮肉分离、疼到血肉搅碎、疼到折骨断髓的，身上的疼也就不疼了。”

戮世摩罗眼神空空的回答，下意识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甜腻的爆米花，好像要用糖分填补所有内心的空洞一样。

网中人闻言，低下头轻啄戮世摩罗的嘴唇，两人交互有着焦糖奶油味的吻，甜腻腻、黏糊糊，唇齿触碰之间，银丝相连。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这类片子？”戮世摩罗回答完，也问网中人。

“魔族本就性情极端，大怒大恨，狂喜狂悲。喜欢的影片类型也是以诡谲与情仇为主，这类片子在魔世成本最低、创意最多、拍法最奇，以小博大，一本万利。”网中人回答地漫不经心。

“啧，你这是拿电影节官方回应敷衍我啊~我是问你个人为什么会喜欢。”戮世摩罗全然不信网中人这样的说辞，非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因为血。”

“血？”

“喷涌的血浆、四溅的血花、滴落的血珠，真的很美。”

“这算是魔族审美？”

“可能魔族都是如此，也可能只是我如此，我没有问过别的魔族，也没有告诉过别的魔族。

魔族寿数长久，但也并非不死不灭，只有我的蜕变殊于其他魔族，既不能死，对死亡才有更深的迷恋。

我其实……非常沉迷人类血液……”说到这儿，网中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抚摸着戮世摩罗颈部的动脉，不知为何想起戮世摩罗在《The First Embrace》写的那个吸血鬼，摸着那血液流动的频率让网中人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总觉得会长出一副獠牙。

他再次俯下身，轻轻舔着戮世摩罗的脖颈，隔着皮肤用舌尖感受他的脉搏。

“那么代价呢？”戮世摩罗本来想问你的调笑一些，像游戏台词一样，但出口却显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