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忆，我蜕变一次，就遗忘一些，甚至不知道自己遗忘的是谁，是什么……”网中人突然想起自己在《九龙变》中，回忆过往而一无所获时的台词：这本蜕变大法，让你成功，也给你诅咒，你将永远生，你也会永远死。你用忘却抛却你生命中曾有的美好，你用遗忘摆脱痛苦的根源，到最后，你终于谁也不是。你只是你，一个别人给你的名字，你也不是你，因为你不复存在。我不能给你警惕，因为你将连我今日所讲的话也将遗忘。

这么想着，网中人拉着戮世摩罗将他整个人裹在自己怀里，轻吻他的脸颊。

“你还怪我吗？”面对荧幕的网中人盯着戮世摩罗，即便是魔族在这样的光线下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抬起手摸着戮世摩罗的脸颊，借由这样亲近的方式，用指尖感知对方情绪的变化。

“怪什么？”

“怪我忘了你。”

“怪不怪的……你想不起来，也依旧是想不起来，再多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戮世摩罗垂着眼，以他的角度，倒是能将网中人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柔软如柳丝的发、剑锋般的眉、红如泣血的瞳、高挺的鼻梁、薄刃般的唇、斧劈刀削的下颌线。

虽然总是以色勾引网中人，但其实戮世摩罗自己更清楚，每次看网中人的面容，自己才是色令智昏的那一个。

要不然也不会在对方全然遗忘自己时，只是说了一句类似从前拈酸呷醋的话，就不管不顾地又贴了上去？

这么一想，还真如银燕所说的那样：飞蛾扑火。

不过，自己可能只是飞蛾，扑向早就知晓的那个罗网罢了。

“你愿意将那段记忆……讲给我听吗？”网中人问，清楚那段记忆该是一人一魔之间的心魔，对戮世摩罗尤其如此，但他依然想知道，想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和戮世摩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对待他呢？当时的自己是怎么让他对自己倾心的呢？一人一魔……是否曾经互诉衷肠呢？

想到这儿，网中人突然轻笑一声，即便是现在，戮世摩罗就在自己怀里，好像也无法想象他对自己，或者自己对他倾诉情情爱爱的时刻，更可能只是……说着不相关的话，非要执拗地逼出对方一句喜欢，不过戮世摩罗有可能会直接问，不管不顾，不分场合，就是单纯要问。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会回答吗？会如何回答呢？

“我不想说。”戮世摩罗回答的十分干脆。

“为何？”

“因为记忆会骗人，我的记忆必然有我主观的臆断，并不一定全是你的意思，只有你心里才知道记忆中每次对话时的情绪与心理变化，那些感受并不属于我，因此我也不会强加于你。”戮世摩罗说得大义凛然。

“如果失忆的是你弟弟呢？”网中人压根不信他说的话，毕竟他可是比魔族更像魔族的人，他要是懂得什么见好就收，他就不是戮世摩罗了。

“那我必然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是世上最爱我的人。”戮世摩罗没有一秒犹豫，直接回答。

“……跟你弟弟你倒是没有这些大道理和弯弯绕绕了？”网中人皱着眉，实在很想殴打怀里这个无比欠打的臭小子。

“那可是我一卵同胞的亲弟弟，开盲盒也就只有0.3%概率的双胞胎弟弟。”戮世摩罗全然不觉得自己回答有什么错，还拿出一副“那可是我弟弟，天地伦常亲弟弟”的表情。

“那我呢？”网中人捏着戮世摩罗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粗暴，然而有时，他就是想粗暴的将面前的人留下，留在自己身边。

“你要努力记得我，要是不记得了，我可是真的会因为伤心难过，不要你了。”戮世摩罗没拒绝他这样对待，反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反调戏回去，甚至话都说完了，还主动亲吻网中人的嘴唇。

他的嘴唇还有爆米花甜腻的味道，带着焦糖奶油的香甜，让网中人欲罢不能地张开嘴，加深亲吻的力度。

“说起来……”戮世摩罗亲完自家老魔，又将话题引回来：“你为什么不喜欢《天魔回魂》？”

“自然是因为魔鬼没有赢。你呢？”

“比起神学，我更喜欢看戏剧化的展现人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