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架的网中人告别南宫恨准备独自回家，临走前南宫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网中人，他正在穿自己借给他的兜帽外套，突然开口。

“垃圾桶里的解毒剂，有一模一样的两支。”

网中人的背影微微一顿，继续拉上袖子，起身准备离开，南宫恨并未拦着他，只是继续说：“还有两根针管。”

这一次，网中人的身影彻底停滞，仿佛美术室里随意放置的石膏像，灰败而僵立。

“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戮世摩罗唯恐解药有诈，讨要了两支回来，以身试药为你解毒。”

“哈！”网中人只是留下这么一个字的感叹，没有回头，直接开门走出去，南宫恨看着关上的门，站了很久，都没有动。

网中人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倒不担心自己在现场留下什么痕迹，毕竟自己日常的痕迹消除工作做得不错，至于留在原地的车和装备，只要是从落花随缘庄买来的工具，哪怕是车辆也是无法溯源的，更何况上面还有定时销毁装置，当时自己也有设置，只怕现在已经炸成一团废铁了。

但他还是很烦躁，刺杀失败反而遭人算计的挫败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看到戮世摩罗时，依旧无法保持冷静，只要看到他，他就会想到那几天里他与胧三郎独处时会做什么？会软绵绵地叫他“阿郎”吗？会靠在他怀里撒娇吗？会拽着他的皮带将人扯过来压在自己身上吗？就像……对自己那样吗？

每每想到此处，网中人只觉得恨意滔天，很多次，他不仅仅是想要杀死胧三郎，甚至连戮世摩罗，也想咬断他的脖子，啃食他的骨肉，啜饮他的鲜血，吞噬他的心脏，让他从头到脚全属于自己才好。

就像他说对南宫恨说的那样，哪怕是两人最纠缠不清的那些时光，自己再怎么愤恨也没法真的杀死南宫恨，不是因为心疼而生的止休，而是对方确实太强，自己并不能杀死他。

但是……在月光照进狭小室内时，在怀中禁锢纤细□□时，在浴室蒸汽中看到对方后背时，在每一次亲吻戮世摩罗的脖颈时，网中人知道……自己想杀了他，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爱欲、□□与杀戮欲逐渐模糊边界，只要自己伸出手、张开嘴，面前的少年就会被自己掐死、咬死。

爱他吗？自然爱。

但魔族的爱，天生带着嗜血的暴虐，尤其是对方只是个脆弱的人族，何况……自己和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关系。

这么想着，网中人已经回到新的住所，这是为了后续电影拍摄方便短租的一栋民宿，大隐隐于市，位于闹市一个小角落中，内里曲径通幽，院落里一棵很大的梅树，本来其实还没定下要租这里，但听到戮世摩罗在自己生日时提到的樱花开得很好，他就想让他看看冬日的寒梅。

于是便定下住这里，押金已经支付，他去民宿管理员那里拿了钥匙，直接进入了。

他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梅花树下的秋千架，网中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戮世摩罗的号码，就在今天自己单枪匹配前去刺杀胧三郎时。

要是当时接起来，戮世摩罗会说什么？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是怕自己真的杀了胧三郎会坏事？

视线游移，落在手臂上的针孔上，想到戮世摩罗的手臂上，也有这样一个针孔，网中人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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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网中人睡了许久，昨晚入住之前他便买了基础药品与无菌耗材，进行了简单包扎之后便就寝了。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等到中午，魔司令才打了电话，得知网中人现在呆在独栋宅院里，叮嘱他先好好休息，云州史家那边自己来处理，先把伤养好不要让人看出痕迹之类的话。

听声音他似乎很着急，白天这段时间大概没空过去，只说晚上会把他的东西带过去，让网中人将这段时间当作休假，工作这边都会安排好的，之后便匆匆挂断。

网中人无事可做，想了想，穿上外套，戴上兜帽，准备买点食物。

急匆匆地挂上网中人的电话，魔司令接起了呼叫保持的另一通电话。

“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和主人身边有人监视，所以这次胧三郎才会接到你们两个出去过夜的消息，因此才能在前来中原之前布局，算计主人吗？”

“是。”

“那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有，目前有两个，其中一个我如果贸然接近容易打草惊蛇，所以需要你接近其中一个，而我去调查另一个人，以此确定他们中哪一个或者哪两个，才是真正透露网中人行踪的那个奸细。”

“没问题，是谁？”

“天恒君和苏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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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一切，戮世摩罗这才灭掉一口未抽、燃烧到底的香烟，白色的余烬被涅灭，就像他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执念。

他转身走出吸烟室，毫不意外地，看着门口静候许久的俏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