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差。”
“客气了。”
鱼乔翻了个白眼,略一思忖,蹙着眉头说:“那日我们只听到声音,并没见到人。里面谁是大头谁是老庄,难道要一个个弄醒来问?”
说完自己也摇头否决了想法,“且不说此事不宜声张。咱们一没官职在身,也无批捕文书,名不正言不顺的,弄醒了他们只会恼火抗拒,定然不愿起床配合。”
她默了片刻,忽脑中灵光一闪,笑道:“不管老庄是谁,大头的脑袋一定很大。这可真是谜底写在谜面上,方才怎么没想到!”
凌二三笑着点头:“他们三人之中,刘十一嗓音嘶哑,大头声音高亢,嗓门很大,另一个老庄则音色尖利,只要一开口,倒是都不难认。”
鱼乔有些不敢信:“听过一次声音你就能全都记住吗?”
凌二三并不答话,只扬眉一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这就是肯定的意思了。鱼乔想了想,说:“既然如此,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弄出来,然后开口说几句话才行。或许假装走水?再或者……”
凌二三笑意更浓,唇角露出两颗虎牙,在月色下亮晶晶的:“我有一良策,可惜不大中听。”
*
万籁俱寂,夜凉如水。
船帆之上,鱼乔独自抱着桅杆提心吊胆。即便凌二三已经为她调整了站位,让她双足得以踩在横杆之上,又用腰带将她系了几圈固定,但并未降低多少心理的恐惧感。
夜风一吹,桅杆带着她的身躯轻轻晃动,更让人心惊胆战。
当她在心中将这小贼骂了一万遍的时候,忽觉脚下横杆一沉,当事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
“久等,我回来了。”
鱼乔勉强咽下抱怨,“带回了什么?”
凌二三没有直接回答,唇角上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容,“你且看吧。”
看他还卖关子,鱼乔皱了皱眉,板起脸来,“你这法子要是不管用,我定会记住今夜的悬桅之仇。”
凌二三笑容可掬,并不作答。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物事。鱼乔尚未看清,他已敏捷地将手腕一抖,飞速将此物向前方掷去。
“来喽!”
一根一拃来长的棍状物事裹挟着火星子飞驰而去,在黑夜中划出一道耀眼轨迹,然后精准无误地落进了木头寮棚的破洞中。
下一瞬。
轰!
白光闪耀,巨响乍起,鱼乔心头大震,险些没叫出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促狭鬼竟然扔了个爆竹进去!
她瞠目结舌,心头砰砰狂跳,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迎着她的瞪视,凌二三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我方才说过了,这法子不大中听。”
原来是这种不中听!鱼乔心下大怒,她耳朵都要炸聋了,心脏也快跳出喉咙,若非两手抱着桅杆腾不开,一定要往死里锤这神憎鬼厌的混账东西。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良策?!”
“对呀。”
“你疯了!!”
“没有啊。”
“你……你可真是促狭天王,闯祸皇帝!”
“嘿嘿,过奖。”
“……不说了吗此事不宜声张!万一惊动了官府怎么办?!”
“鱼大人,现在是你在声张。”促狭天王笑嘻嘻的,满脸不以为然,还故意拖长了调子。
鱼乔简直气炸了:“你!!”
“惊不了,这儿离县衙远着呢。我踩过点了,巡夜人和打更人都不来这里。即便有一两个官差听见了,就算他勤勉肯半夜过来,咱们的事儿也早了了,又有谁知道是你我干的。”他一面说着,一面闲闲地挠了挠耳朵。
鱼乔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该夸他周全,还是骂他荒谬,缓了缓,恨恨地道:“是你干的,只有你,没有我!”
巨响过后,木棚中骚动不断,被惊醒的船工们纷纷涌出:“操!”“谁!谁干的?!”“吓死老子了!”“哪里来的促狭儿,老子抓住非得弄死你!”“狗东西有种再扔一个试试?”“吵死了!”“别嚷嚷了你也吵。”“你他娘更吵!”
几人手持棍棒,一面喝骂,一面四下寻找,势必要把深夜放炮扰人清梦的促狭鬼捉住狠狠痛打。
凌二三继续笑着点评:“啧啧,这更不中听。”
鱼乔:“……”
她将嘴边骂人的话咽了下去,注意力回到木棚周边。只见奔出的船工中之中,一人须发蓬乱,头大如斗,骂骂咧咧的声音最响,不是大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