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你们还有多久回来?
对面秒回。
莫乌斯:怎么了?
L:没什么,就问一下。
……
交朋友怎么交?
找话题?
贺渡轻咬了一下指甲。平时他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他自身能力与家境优越,他们都上赶着自荐。
贺少爷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地卡在了交友一步。
对面的人好像越过光屏,看见了他焦虑无措的神色,主动挑起话题。
莫乌斯:今晚在驻地呆得还习惯吗?
L:一开始不大习惯,觉得吵,后面好点了。
L: 他们聊了很多我不怎么了解的话题。
莫乌斯:哪些话题?
L:他们说自己的遗书,家庭,还有一些对未来的想法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想过这些。可能是家庭不错,基本不用担心。
莫乌斯:叔叔阿姨给你铺好了?
L:没有,他们一个是恒宇的董事长,一个是律师,到研究院是我自己的想法。
司崇谦有印象,恒宇是全球重要的终端供应商,前些天还宣发了新产品,在科技界引发大规模讨论。
莫乌斯:!感觉你的人生好圆满。
L:那你呢?
对面顿了一下,随后是持续的沉默。
完了,我不会说错话了吧!
正当贺渡手忙脚乱想补救一下时,对面再次回复。
莫乌斯:挺无聊的,你想听?
L:想。
莫乌斯:我从小没见过父母,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那些小孩不太喜欢我。后来就中规中矩地上学读书,毕业出来打两年杂,然后跟你做朋友,没了。
贺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指僵硬地问他。
L: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司崇谦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正试图和自己做朋友。
贺渡主动来找他聊天,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人居然在交朋友上犯难,笨拙地想找话题聊天。他主动提出成为朋友,贺渡就回一句反问。
他本人其实并不喜欢太过亲密的关系,这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危险。像贺渡这样把自己真心露出来,让他司崇谦看见也不怕被扎的还是头一个。
很奇怪的,他居然觉得有些安全。
莫乌斯:不行吗?
L:可以。
“司崇谦!走了!”
他听见叶青的喊声,结束了对话。
莫乌斯:我现在要回驻地,你可以期待一下见到我这张漂亮的脸。
贺渡过了许久都未回。
司崇谦眯眯眼,站起身与叶远山告别,随叶青一同离开。
终端再响起,他在脑中察看。
L:我等着。
贺渡抬起头,靠着身后的墙,眉头舒展开来。
不得不说,司崇谦在聊天时的人格魅力在他心里直线上升。与一个有分寸,主动挑话题,不时夸赞的人聊天,是一件令人极其愉快的事。
许久,人群都醉醺醺的,只有两个政长低声商讨战略。他听见了一丝分毫,不过他对这方面研究不多,听的不是太懂。他只听懂他们好像对叶青叶文有所疑虑,打算拷问她。
运梯传来声响,引得贺渡抬头看去。
司崇谦正和叶青说着什么,叶青的神情严倒有些像他姐姐,但紧接着,司崇谦狡黠地一笑,一句话逼得叶青恢复回那个傻乐的样子。
他感受到一道视线,转头在人群中一眼找到角落里的贺渡,朝他挥手。
到了地面,两位政长抬眼看来,示意叶青过来。司崇谦拍拍叶青的肩,与他道别,往贺渡的方向走。
“怎么坐在这里?”司崇谦蹲下身,与他平视。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真的是随便吗?”
司崇谦的视线转至他身下的外套,问他:“你有洁癖对吧?”
贺渡点头,说:“有一点。”
“那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贺渡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司崇谦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形成些弧度落回来。“我这个人习惯不太好,喜欢靠着别人。”
“比如?”
“靠肩上,颈窝这种。”
贺渡脑中里想象了一通,最终几经变化幻化成一只乌鸦站在人肩上,不停地叫唤。
有种诡异的喜感。
“你试试。”
司崇谦坐过来,脑袋顺从地放到他肩上:“能接受吗?”
“还行。”贺渡自认为还在接受范围内。他起了点兴致问:“为什么喜欢靠着人?”
“……啊,有点复杂。”司崇谦的目光暗下来点。“小时候被其他小孩欺负了,院长会抱着我,把我的脑袋按到她肩膀上,时间一长我就习惯了这样。”
贺渡知道,“欺负”的时间怎么会长到习惯在院长肩上寻求安尉呢?
“你可以理解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安全,所以靠着你,喜欢和你呆在一块。”
贺渡没说话,心里明白了他的行为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