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的……”司崇谦停住,听见了另一段对话。
“老于当时在实验室里边死得可惨,他是自杀的。”
“自杀?那有什么遗言吗?”
“他说得挺绝望,好像说什么‘这个时代适合以一个完美的陨石撞击收尾’。当时叶文那个孩子也在,她亲手给自己老师办葬礼来着。”
“听不懂。”
司崇谦压低声音问:“老于和何教授是一个人吗?”
“我在来之前又把他死时的影像看了一遍,他确实说了这句话。”
“所以这两个是一个人,只是名字不同。”
“应该是,看来不同星球的人,名字经历也不同。”
“我又想起来一个,”司崇谦转头看贺渡。
“地球上的叶青死在联邦战争里,但在这里他还活着。会不会像何教授和老于一样,不同星球名字经历不同?”
“可能。”
贺渡当时喝的酒再次生效,困意翻忽而至。
“困了?”
“有点。”
司崇谦把脑袋挪开,说:“叶青说给我们两个留了房间,现在要去吗?”
贺渡点头,扶着墙起身,司崇谦把他落下的外套一并拿走,和他往上层房间走。
运梯上升,左转走到长廊中间区,两个并挨着的房间属于他们。司崇谦把房间权限给贺渡,他把外套递过去,说:“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晚安。”
贺渡接过外套,进入房间,关上门。司崇谦今晚不打算睡,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心里略微发毛。
房间内,他坐在床上,回顾着这一天的经历,茫茫记忆中,他抓住了一丝不对。
他不处于这个时代,但为什么在这里他依旧是司崇谦,没有改名呢?而贺渡改名又是因为什么?
叶文师承何教授,而且为他亲手办了葬礼,那她应该也知道他的遗言,或许可以找她聊一聊。
还有,叶青在这里是叶青,地球上的叶青不在了,他会不会改变名字与经历且仍存活着呢?
这一点可以通过人脸对比寻找,回去以后可以证实。
叶青和他聊天时,提到了莱纳与科夫洛得,他们在这里是盟友,与他们相杀的是于瓦。地球上的于瓦政长他有印象,一个为民着想但政地不强的政长。
还真是物是人非。
门突然被人敲响,司崇谦回神,先用终端察看了门口。门外,叶文面无表情地敲门,手上是一把量子枪,微光闪烁,似乎上了膛。
他瞳孔一缩,迅速冲到窗台,观察与贺渡房间阳台的距离。
不远,他过得去。
司崇谦将实体终端放在隐蔽的角落。
敲门声越发地急促,外面的人等急了,他听见了暴力破门的声响。
司崇谦缩缩身子,伸腿到窗台上。但同时,叶文两发子弹打穿了门锁!
来不及了!
他没再管自己的落下位置,用力一蹬腿,往阳台跃。
“砰!”
叶文打开了门,房内空无一人。
她缓缓走向窗台,像一条毒蛇,探出头,警觉地环顾四周。
没人?
算了,有没有人都无所谓,只要把那件事做完,所有人都能得到解放了。
她回到房内,做着她的事。
彼时,贺渡轻手轻脚地打开阳台的门,司崇谦动作别扭地半爬进去。
刚才跳的那一下,尖锐的桌缘划伤了侧腰,疼得他狠咬自己的手背以防止发出声音。等叶文离开,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这下好了,动手跑跳功能都受损了。
贺渡把他扶起,在明亮的光下看见了不断渗血的伤口,皱着眉头,连忙做了暂时处理。
司崇谦没时间管伤口,打开终端看着房间内的叶文。她正摆弄着一个机器,上面密密麻的数据他看不懂,但接下来是一张地形图,全球的地形城镇出现,密集的红点落在建筑地里。
她眼神坚定地按下某个按钮。
——距离连锁轰炸开启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司崇谦把贺渡拽起来,力道大得让贺渡轻嘶一声,在他反应过来时,司崇谦已经拉着他狂奔出驻地,月光冷列地刺下来,把贺渡的情绪开出了一个小口。
“你干什么?!”
拉着他的人没有回头,伤口撕裂开来,点点滴滴的血地落在这片将毁之地,他的声音因痛变得急躁变调。
“还有十五分钟这里连锁爆炸,想活命就跑!”
贺渡在奔跑间想到那个乌鸦挂件,他在呼啸的风中问:“你那个挂件不要了吗?!”
他听见极为短促的笑声,司崇谦转过头来,眼神里的温柔与肆意并存。
他说:
“挂件我和院长撒娇就能要一个,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撒娇把你换回来?政长吗?”
贺渡想象了一下那诡异的场景,在这不合时宜的关头出声来,比从前疯得多。
司崇谦一看时间,两分钟。
贺渡喘着气,把飞舰放出,司崇谦动作迅疾地开门,松开贺渡的手。贺渡关门,司崇谦把飞舰功率推到最大。
——成了!
那片大地燃烧起来,只能看见碎破的东西上冲。
他扶着操控台,平复着心跳,侧腰的伤痛滞后地传过来,痛得他几乎跪下去。某只手伸过来把他拉起,不至于那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