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崇谦被贺渡强行按到治疗里，即使他自认为还有其他事要做，也被贺渡不分说地强行关上舱门。

他设定好程序后，靠在一旁等待。

十几秒后，司崇谦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愣愣的点开来看，是一段长视频，看封图便知是他房间内发生的事。

这种体量的视频至少要提前三十秒发出，并且由于距离等各种影响，发送时间会变长。

也就是说，在他们逃命时，这个人测算好了所有东西，包括发送视频的时间，并且他还同时完成了视频传输与飞舰操作。

他收回那个认为这名同僚不靠谱的想法。

贺渡挑了下眉尾，笑出声来，是那种找到同类的笑。

司崇谦啊……

他拉来一把椅子，仔细地看起他发出的视频。

叶文在处理完后，正打算离开。

“姐，你在干什么?”

她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去。

叶青脸上是平静与悲哀，他抬眼看向那个小型机器。叶文慌忙去挡，却听见叶青凄惨地一笑。

他说：“我都知道了，姐，别挡了。两个政长让我过来拦着你。”

叶文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只麻木地盯着她的双胞胎弟弟看。

“你是于瓦的人吗?”叶青问，语气中已不抱任何希望。

叶文摇头，动作发僵。

“那是谁的人呢?”

叶文依旧沉默。

“我不理解，你应该是我们家的人。叶文是叶远山的女儿，是叶青的姐姐才对?”

“为什么呢?”

“……”

叶青空白茫然地问她，一句句的发问都那么轻，却像千斤的铡刀落下米，罔顾重力，蛮横地斩下来。

“于成。”

她此刻的声音疲倦又发着不合时宜的颤。

“为什么?”

“老师说得对，这个时代适合以一场完美的陨石撞击收尾。战乱整整十九年了，所有人都在痛苦，那为什么不直接结束呢？”

“你真的觉得再这样耗下去对他们好吗？”

“所以你就做了!?”叶青怒吼出声，眼泪却比声音来得快。

“你把所有人的命当什么！把我们当什么！你把我和爹……当什么？”

提到家人时，他哽咽到发不出声，低下头，不愿露出脸来。

没有人再出声。

而叶青也打定主意，上前抱住叶文，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她听见他恢复平静的声音道：“叶文，你要记住，现在我们是家人，也是敌人了。”

他从叶文松动的手中取出量子枪，对准了她。

叶文把他推远了些。

他枪法不好，这么久都没真正用过枪，一天天的净傻乐。离远一点，他就更安全点。

“砰!”

叶文的血喷射一地，她如同被抽去骨头倒了下去。

而叶青没动，他坐在房内，身边就是叶文，就像回到了子宫，只有他和她。

不过这里有些冷。

叶青用手接触了一下地板。

——热的。

是他在发冷。

最后一分钟，他缓缓移过去，靠着叶文的身体，闭上双眼，宛如睡着，只是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随后，视频结束，他们彻底埋在一起。

看完后的贺渡感触不大，他是独生子，只是有些唏嘘与惋惜，叶文的想法他并不是太清楚，所以不予置评。

距离设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开始着手准备文明观测报告。

他听见舱门打开的声响，抬眼望去。

司崇谦撑着舱底起身，环顾四周，看见了旁边的贺渡。

两人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对望。

突然，司崇谦问:“我可以喊你哥哥吗?”

贺渡没想到他利索后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怀疑这个人得再躺一回治疗舱治治脑子，一起来就乱认亲。

“为什么?”

司崇谦温柔地笑笑，说：“我突然想有个家人。”

贺渡彻底放下手中的观测报告，问他：“我怎么突然从朋友变成家人了?升这么大职位?”

“朋友就是两颗赤裸裸的心脏放在一起，血管相连地交换血液啊，我觉得和血缘关系大差不差。”

他说这话时，专注地注视着贺渡。

贺渡不再说话，倒了热水递给司崇谦，他接过来道:“谢谢哥哥。”

贺渡不太习惯地应声，回到位置上继续他的文明观测报告。

几分钟后，柔软的长发蹭到他脸上，有些痒。他把头发拨弄下去，接受了身边时刻出现这个莫名得来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