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还好我长得不像你。”她再次抽出刀,利落地刺向他的眼睛:“我讨厌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最后,她离开了那片愤与恨交织的森林,来到了热闹的集市。她看向远处绚丽的劣质烟花,她这才恍然想起来,今天是除夕。
它正快速升着,直到在某一点,积攒的能量越来越大,大过了它的身躯,彻底炸裂开来,而后难闻的劣质化学品味道笼罩着整个空间,顺着一张看不见的网,运输到沈晗的嗅觉神经。
这是她出生以来看的第十六次烟花。
“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遇到她的。”陆予枝换了个坐姿,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着窗外移动的璀璨星云,似乎是在回忆。
陆予枝当时还只是一位普通的雇佣兵,下手还不太熟练,被人发现了,她仓皇地从集市的热闹漩涡中央狂奔出来,后面的人是目标人物的保镖。
她擅长用刀,但她手上连个尖锐物品都没有,赤手空拳的她并不占上风。
她本以为自己将在这次结束她的雇佣兵生涯,但一个头发凌乱,身着校服的女孩看见了,漠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带血的菜刀,递给她。
陆予枝没有时间想一个上学的女孩为什么会随身劳一把沾血的菜刀,就算她是鬼陆予枝也认了。
她抽过刀,和那些保镖打起来,而沈晗就躲在周围房子的后面,沉默地看着惊恐的夜体与不甘的固体,它们交错着飞贱出来,染红了房前的白墙。
陆予枝虽然用刀熟练,但手掌上还是落下了一道深得可怖的划痕,血顺着指尖涌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她的血是干净的。
沈晗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那有两张纸。
她朝陆予枝的方向走去,静悄悄地。陆予枝也没动,是看着她走来,但手背在后面,做出了防御姿态。
沈晗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下,拿出纸来,轻声说:“你流血了,给你。”
陆予枝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接过来。过了一会,从嘴里憋出一句谨慎的“谢谢”。她知道这两张纸堵不住血,还有可能会感染,但她接下来了,出于不明原因。
“你要回家吗?”陆予枝问。
“我没有家,家里人死了。”沈晗脸上平静,没有任何恐慌。
“……我有个房子。但是很小,还有点乱,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住。”陆予枝说话时有些磕磕绊绊,这是她从流浪到现在十九岁以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住。
“诶,可以吗?"沈晗眼睛睁大了些。
“可以的。”
“好啊,我们一起住吧!”沈晗笑着,月光细碎地撒在她身上,拾不起聚不拢,银光挂在她身上。
回到陆予枝的家,其实这里和一个普通房间没区别。和她本人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小到最多只能容两个人的地方。
但这里不怎么乱,至少比沈晗以前那个家齐整多了。“你随便坐,我找绷带包扎一下手。”
陆予枝翻找着上层柜子。她生得高一七五的个头在整个佣兵女队里足以鹤立鸡群,身上的骨头刚长成,但肌肉还没跟上,这倒是显得她身型更单薄。
她找到绷带,熟练地包扎着。
“你的血好干净,和我不一样.”沈晗坐在暗处,陆予枝听见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她朝沈晗走去,却发现她面朝月光,夜风拂起她的头发。
“我的血里有很多东西,愤怒和痛苦最多了。”沈晗知道陆予枝就在她背后,但她没有回头。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杂质。”陆于栀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瓶度数不高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上。
她拿起杯,抬头看向沈晗。她转过头来,背着光,格外温顺地看着陆予枝。
“那是酒吗?”沈晗歪着脑袋,盯着透明的液体。
“对,度数不高,你要试试吗?”陆予枝伸手把装着酒的杯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