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一下就明白了,她情绪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张针对他们的蛛网缓缓露出了一根蛛丝。
“那还去吗?”陆予枝显然也没有多镇静,佣兵队长说话时都带着轻颤。
“现在我们应该没有走的可能了,他们的科技方面和我们差距不大,直接走的话,他们有话捉我们的能力。”
司崇谦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当晚彻底被清空了,死无葬身地的恐惧正捆着所有人的手脚,动弹不得。
“我们没有后路了。”贺渡在经过对整件事的分析后,得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无望的消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谁也没有再说话。
“那分个组吧,”司崇谦突然站了起来,走向那块白块,恐惧的绳索紧紧捆着他,让他每动一下皮肤就被磨得破皮出血。
其实很疼的。
说话很痛,
组织分组很痛,
走向白板很痛,
拿笔很痛,
动手写字很痛,
但明天可能就连痛也体会不到了。
“小枝姐,你和沈晗一起潜进去。哥,你在这里接应她们,这是目前比较保守可行的方法。”
他写下了三人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写,工工整整地落在白板上,刻在他骨头里,这辈子也无法磨去。
“他们内部应该是实验室,大概会抓人进去。小枝姐,你要保护好沈晗。我会尽量留出时间让你们安全回来。哥,你负责在小栀姐她们回来之后撤离,回去从后要把沈晗的症状给研究院,让他们……”
“我不同意.”贺渡毫不留情面地反驳了这次提案,他把头微微向下低着。司崇谦看不清他的情绪,只得有些无奈地笑:“哥,这是最稳的办法了。”
“我说了我不同意!”贺渡的声音突然变大,几乎到了大喊的程度。
他的头抬了起来,眼眶红得彻底,眼中水气弥漫。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它带着痛感,缓缓落了下来。
司崇谦被这几滴泪砸得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说话。
“你想干什么?自己一个人去引开他们是吗?你把自己当什么!你是觉得自己有能耐从他们手里活下来,还是觉得自己不重要,死了就死了!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什么,凭什么你想结束就结束!”
这一连串的质问彻打破了此刻的平衡。
沈晗红着眼眶,陆予枝眼神灼热的盯着他。
司崇谦比她们的年记都小,平时都把他当亲弟弟看。任谁在遇到自己亲人要为自己牺牲都会强烈反对的。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哥。”他转身把笔放回原处,没有回头,没有哭。
“我们没有办法了。”他轻声喃着。
司崇谦转过身来,脸上却是带着笑的。他伸手抽出些纸,一个个地递过去,一句句地说“别哭了。”
“我错了,但我还是坚持这个方案。”
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形似贺渡的冷硬,但内容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可能,我跟你一起去”贺渡深知自己被放在一个最为安全的位置,只不过他的声音哽咽,听起来倒像是请求。
司崇谦看了他许久,眼神复杂。贺渡眼眶的红久久未散,倔强地承接着司崇谦的注视。
他最后还是敌不过贺渡,叹了口气,松口答应了。
“行了。就算明天我们要英勇牺牲,今天我们还有权利享受24个小时的自由。所以,放宽心,我们现在可以找点喜欢的事干。”
司崇谦说着,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最贵的酒,他顺手拿上了四个杯子,心情颇佳地放在桌上问:“喝吗?这杯酒可贵了。”
他们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沈晗打开了上次看了一半的动画片,她仍然小口抿着,跟她身边的陆予枝有说有笑。
陆予枝从柜子里找出一份辣味的零食配着酒一块,转头跟着沈晗一起看动画片,时不时听她说话,时不时笑一笑。
贺渡喝了酒,不过很显然,他酒量不怎么样,没喝一会儿就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糖拿出来玩。所幸糖是单独包装的,否则这一堆都没法吃了。
司崇谦眼尖地看见了, 蠢蠢欲动地上手想拿,被贺渡重重拍了一下,他把自己的糖收起来,任司崇谦怎么说好话都不愿意再拿出来。
司崇谦把身子靠在靠背上,他想: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