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亦的早餐做得不算精致，却胜在暖热适口。

白瓷碗里盛着奶香四溢的燕麦粥，煮得软糯的燕麦混着清甜的牛奶，上面还撒了一小把香脆的坚果碎；旁边摆着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片，边缘微微鼓起，散发着麦子的醇香；玻璃碟子里码着几颗鲜红饱满的草莓，颗颗都透着诱人的甜意。

苏清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甜香混着麦香漫过舌尖，暖得他胃里熨帖，连带着心底的那点残存的凉意，也被这温热的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

江烬亦坐在对面，手肘撑在餐桌上，时不时伸手捏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唇角，惹得苏清钰的脸颊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连喝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顾颜和沈枝说上午十点在巷口的奶茶店等我们。”江烬亦收回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目光落在苏清钰膝盖上的创可贴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今天是立冬，风比昨天更凉些，你膝盖还疼吗？要是走不动，我去楼下借辆自行车载你。”

苏清钰连忙摇头，放下手里的白瓷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疼了，慢慢走就好。”

顿了顿，他又抬起眼，看向江烬亦，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昨天……谢谢你背我回来。”

江烬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了揉苏清钰柔软的头发：“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细腻而柔软，像握住了一团蓬松的云，让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收拾完餐桌，两人回房换了衣服。江烬亦找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给苏清钰，又拿了件厚一点的黑色针织开衫递给他：“立冬了，外面冷，穿上这个。”

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和他身上一样的清香。苏清钰换上后，卫衣的长度堪堪盖过臀部，袖子被他挽了两圈，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裤腿也长了一截，堆在脚踝处，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

套上针织开衫后，暖意从肩头蔓延开来，将深秋最后一点寒意向后逼退。江烬亦则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少年人的清爽利落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出门的时候，江烬亦顺手拎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两瓶温水和一小盒创可贴，还细心地放了一把折叠伞，生怕路上会突然下雨。

立冬的风果然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凛冽，吹得路边的银杏叶簌簌作响，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在肩头，又滚落到地上，铺成了一条柔软的金色地毯。

风掠过脖颈时带着凉意，苏清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江烬亦见状，伸手替他拉了拉针织开衫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线，留下一串细碎的痒意。

苏清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膝盖上的伤口。江烬亦便放慢了脚步，陪他一步一步踩着落叶往前走，时不时伸手扶他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苏清钰的脸颊发烫。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银杏叶的淡淡清香，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巷口的奶茶店人来人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映得门前的银杏叶愈发金黄。店门口挂着一串小小的红灯笼，旁边立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写着“立冬特惠，热饮买一送一”，字是娟秀的楷体，看着格外亲切。

顾颜和沈枝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了许久，沈枝正摊开一本练习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她的成绩在班里稳居前列，就连周末出来玩，都不忘带上作业刷题。

顾颜则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对着窗外的银杏叶调试着参数。

她不仅拍照构图精准，剪辑视频的手艺更是一绝，闲暇时写的校园小说，更是偷偷在班里传看，收获了一众忠实读者。

“江烬亦！苏清钰！这里！”沈枝最先看到他们，立刻抬起头，挥着手臂朝他们喊，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顾颜也循声抬起头，指了指身旁的袋子“给你俩带的情侣款围巾，记得带。”

“好多了，谢谢。”苏清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江烬亦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稳，江烬亦就递过来一瓶温水，拧开了瓶盖，贴心地送到他手边。

沈枝熟稔地把菜单推过来，手指点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饮品：“快看看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立冬就得喝热乎的！”

她挤了挤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促狭地笑了笑，“你们俩这一身……是情侣款吧？连开衫的颜色都差不多。”

苏清钰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了的樱桃，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他连忙拿起菜单，假装认真地看着，指尖却微微发颤。

江烬亦却淡定地接过菜单，替他点了一杯热芋泥奶绿，少糖少冰，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无糖的乌龙，才抬眸看向沈枝，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想喝什么？再磨叽，我就替你决定了，给你点杯热姜茶，驱驱寒。”

“别别别！”沈枝连忙摆手，抢过菜单，“我要一杯草莓啵啵热饮，多加糖！”

顾颜则点了一杯热的蜂蜜柚子茶，清淡又解腻。

奶茶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苏清钰捧着温热的芋泥奶绿，抿了一口，绵密的芋泥混着醇厚的奶香在口腔里散开，甜而不腻，暖得他浑身都舒服。

顾颜从袋子里拿出两条围巾，一条深灰一条浅灰，都是格纹的款式，她把浅灰色的递给苏清钰，深灰色的递给江烬亦：“戴上吧，等会儿去公园，风肯定更大。”

苏清钰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暖意顺着指尖蔓延。江烬亦伸手替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一圈一圈缠得紧实，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惹得苏清钰的耳尖瞬间红透。

“这样就不冷了。”江烬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顾颜和沈枝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揶揄。顾颜悄悄举起单反相机，对着两人的方向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回去把今天拍的照片剪进视频里，再写进自己的新小说里，主角的名字，就用他们俩的。

沈枝则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专门的相册里，相册的名字叫“清烬CP营业实录”。

顾颜拉着他，轻声问着他昨天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担忧，苏清钰一一答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江烬亦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清钰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沈枝则捧着她的草莓啵啵热饮，吸溜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插两句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又温馨，引得邻桌的人频频侧目。喝完奶茶，顾颜提议去附近的银杏公园逛逛，那里的银杏林正值最佳观赏期，满树金黄，美得像一幅油画。

“立冬去看银杏，也算留个纪念。”顾颜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正好我带了相机，给你们拍点照片，回去剪个vlog，再写进我的新小说里。”

沈枝更是欢呼雀跃，早就想去那里拍照打卡了，她一把揽住顾颜的胳膊，兴冲冲地说：“正好可以给他们俩拍点合照，我这手机都快按捺不住了。”

出了奶茶店，四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顾颜和沈枝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会儿说下次月考的复习计划，一会儿又说顾颜新写的小说剧情，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顾颜年纪小，个子也比沈枝矮了一点，走在旁边像个活泼的小团子，沈枝时不时伸手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像个细心的姐姐。

江烬亦和苏清钰落在后面，脚步缓慢，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又离得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围巾的两端垂在身前，偶尔会随着脚步的摆动轻轻碰在一起，像两只交头接耳的小兽。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立冬的风虽然凉，却吹不散这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