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的愤恨、不甘和扭曲的爱意,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眼神空洞。
“……好,好……你们厉害……”她喃喃着,踉跄着后退,抓起那个信封,像是抓着烫手山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方才的温馨和期待,已被彻底破坏。
苏清钰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江烬亦立刻转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清钰,没事了。”江烬亦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背,声音低沉而安抚,“她不敢再来了。”
苏清钰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对不起,烬亦……都是因为我……”
“胡说什么!”江烬亦打断他,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走进了死胡同。我们之间的感情,光明正大,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更不需要害怕任何威胁。”
他擦去苏清钰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语气放柔:“只是……经过这么一闹,明天婚礼的心情,恐怕……”
苏清钰明白他的意思。精心准备的仪式,期待的亲朋好友,浪漫的氛围……都被林薇薇这一通搅和,蒙上了阴影。即使强行继续,也很难找回最初那种纯粹的幸福和喜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江烬亦,眼神渐渐重新变得坚定。
“烬亦,”苏清钰轻声说,“婚礼……其实只是一个形式,对吧?”
江烬亦看着他。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那个仪式,不是有多少人祝福,甚至不是在哪里举办。”苏清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两人面前,“最重要的是,和我一起站在那里的,是你。是我们要在法律上,在彼此的生命里,正式成为对方另一半的这个事实。”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所以,如果明天那个盛大的仪式,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变得不完美,变得让我们有顾虑……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呢?”
江烬亦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去管那个庄园的预订了,也不等明天了。”
苏清钰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和爱意,“我们现在就去这里的市政厅,或者任何可以合法注册结婚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把结婚证领了。那张纸,才是我们之间最牢不可破的契约和证明。至于婚礼……等我们以后心情好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再补。甚至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海边,在山上,在任何我们喜欢的地方,重新说一遍誓言。”
江烬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清钰在经历了这样的糟心事后,依然能如此清醒、坚定,并且想出这样一个……浪漫到极致的替代方案。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淹没。
“清钰……”他喉咙发紧。
“你愿意吗,烬亦?”苏清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放弃那个计划好的、可能已经不那么完美的婚礼,现在就跟我去领证,做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伴侣?”
江烬亦的回答,是一个炽热到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深吻。他用力地吻住苏清钰,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感激和决心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良久,他才松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我愿意。”江烬亦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笑意和泪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清钰,我们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在这座异国小城古朴而庄严的市政厅里,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宾客的掌声,只有两个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东方年轻人。
他们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临时在附近商店买的),站在公证员面前,用略显生疏但无比真诚的英语,重复着结婚的誓词。
“I do.”
“I do.”
交换简单的素圈戒指,也是临时买的,在结婚文件上签下彼此的名字。
当公证员微笑着将两份印着烫金徽章、墨迹未干的结婚证书递到他们手中时,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水光闪动。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亲友的见证,甚至过程仓促得有些狼狈。但握着手中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感受着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看着对方眼中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身影,他们知道,这一刻,比任何精心策划的婚礼都更加真实、更加永恒。
走出市政厅,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洒在古老的街道上。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异国的街头,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江先生。”苏清钰忽然开口,带着笑意。
“清钰。”江烬亦侧头看他,同样笑着回应。
简单的称呼,却让两人的心都涨满了甜蜜。
“现在,我们是真的结婚了。”苏清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嗯,结婚了。”江烬亦收紧手指,“江太太。”
苏清钰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乱叫……”
“法律文件上写的,江烬亦的配偶,苏清钰。”江烬亦理直气壮,“不就是江太太?”
“那还是叫你老婆?”
“那还是江先生和江先生吧……”苏清钰小声嘀咕,耳朵尖又红了。
“走,江先生,我们去找地方吃大餐,庆祝一下!”
“好!还要告诉沈枝和顾颜,让她们白跑一趟了……”苏清钰笑着,摸出手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虽然计划中的婚礼被一场意外的风雨打乱,但他们用最直接、最本质的方式,牢牢握住了属于彼此的幸福。
那张结婚证,和无名指上的戒指,就是他们爱情最坚固的堡垒和最浪漫的誓言。未来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创造无数个只属于他们的、完美的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