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没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但苏清钰看见,他嘴角有一点点弯。
年夜饭那天,江烬亦提了满满两手的年货来。
茅台、海参、进口车厘子,还有一条红围巾——说是给苏名的。苏名接过围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转身挂到衣架上去了。
但苏清钰看见,那条围巾是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年夜饭是三个人一起做的。苏名掌勺,江烬亦打下手,苏清钰负责摆盘。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碗瓢盆的声音混在一起,竟然有点热闹。
沈枝在群里发了一堆年夜饭的照片,满桌的海鲜大餐,说是张清雅的手艺。顾颜发了一张书桌的照片,说“赶稿人的年夜饭是一碗泡面”,被沈枝骂了十八条。
苏清钰拍了张餐桌的照片发群里。
热气腾腾的鱼,红亮亮的红烧肉,还有那锅江烬亦学会的汤。
【枝画】:!!!这是谁做的!!!看起来好好吃!!!
【苏】:我爸和我……朋友。
他打“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删掉,重新打。
【苏】:我爸和烬亦一起做的。
【枝画】:??????
【枝画】:苏伯父???和江烬亦???一起???做饭????
【清语译】:我截图了。
【顾言言】:我也截图了。
【枝画】:这是历史性时刻!!!
苏清钰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笑了。
江烬亦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苏清钰收起手机,“沈枝说这是历史性时刻。”
江烬亦也笑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
苏名坐在沙发上,那条红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衬得他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苏清钰端着茶杯,靠在江烬亦肩上。
“明年,”他轻声说,“把沈枝她们也叫来吧。”
“好。”
“还有那几个朋友,你不是说想来咱们这儿过次年的?”
“好。”
苏清钰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看着院子里那棵落了雪的石榴树,看着身边这个人的侧脸。
很久以后,他依然会记得这个除夕夜。
记得父亲戴上那条红围巾的样子。
记得江烬亦在厨房里笨拙切菜的背影。
记得那锅越炖越香、最后被喝得一滴不剩的汤。
记得群里的那句“这是历史性时刻”。
还有窗外那场纷纷扬扬、落在石榴树上的雪。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江烬亦在他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清钰。”
苏清钰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烟花的光,有客厅暖黄的灯,有自己小小的倒影。
“新年快乐。”他说。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冬天还很长。
但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