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钰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林薇薇,你别冲动……”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现在放下刀,我们可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林薇薇摇摇头,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清钰,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愿意看着你和别人幸福。”
她的声音又变得轻柔,像是在说情话。
“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就像……就像殉情的恋人一样,多浪漫啊。”
苏清钰看着她那扭曲的笑脸和手中的刀,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江烬亦提前结束了应酬。
他心里一直有些不安,说不上为什么。
他给苏清钰打了几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发消息,也没回。
他直接开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灯还亮着,厨房里摆着洗好还没煮的菜。
苏清钰的包还在,手机却不在。
他站在客厅里,忽然看到茶几上有一张被压在杯子下面的纸条。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址。
是苏清钰的字迹,但写得很急,像是在匆忙中记下的。
江烬亦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张清雅的电话。
“清雅,帮我定位一个地址,越快越好!我发给你,你查查那是什么地方!”
然后他拨通了顾颜的电话。
“颜颜,清钰可能出事了。你马上联系沈枝,叫上清雅,到这个地址找我!带上能带的人!”
三辆车,几乎同时朝着那个废弃厂房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烬亦的车开在最前面,油门踩到底,闯了无数个红灯。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钰,等我,等我!
地下室
林薇薇的刀还指着苏清钰,但她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她像个终于抓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
“你知道我看到你们在A国结婚的照片时,是什么感觉吗?”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那天哭了一整夜。我以为我会死心,可是我没有。我只是……更恨了。”
苏清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刀。
他在等机会,等她走神的那一瞬间。
“你爸临终前,我真的去看过他。”
林薇薇忽然说,“他那时候已经很虚弱了,躺在床上,看到我还愣了一下。我说我是你同学,他就信了。”
苏清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跟我说了很多。”
林薇薇继续说。
“他说他对不起你,说他这辈子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他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你和江烬亦的事了,只是嘴上不说。他说,有江烬亦照顾你,他放心。”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涩。
“你知道吗,清钰,连你爸都觉得江烬亦比我好。我算什么?”
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苏清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的铁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苏清钰!”
江烬亦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地下室里炸开。
他站在楼梯口,身后是顾颜、张清雅和沈枝。
他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进来,照亮了这阴暗的空间。
林薇薇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刀尖依旧指着苏清钰。
“林薇薇!”
江烬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步一步往下走,“你敢动他一根手指!”
他的气势太过骇人,林薇薇被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抓着刀不放。
“别过来!”
她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尖几乎抵到苏清钰的脖子,“再过来我就……”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是张清雅。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趁着林薇薇注意力全在江烬亦身上时,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两人扭打在一起。刀在空中划过,划破了张清雅的手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清雅!”顾颜尖叫一声,也冲了上去。
林薇薇被两人合力制住,刀被夺下,人被按在地上。她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头发散乱,面目狰狞。
“放开我!放开我!清钰是我的!是我的!”
江烬亦根本没看她一眼。
他冲到苏清钰身边,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清钰……清钰……”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几乎破碎。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身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他的手攀上江烬亦的背,用力回抱住他,声音也有些发抖:
“我没事……烬亦,我没事……”
沈枝已经报了警,又打了120。
她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还在挣扎尖叫的林薇薇,又看看那对紧紧相拥的恋人,再看看手臂还在流血的张清雅和被张清雅护在身后的顾颜,轻轻叹了口气。
“都结束了。”她轻声说。
尾声
警察来得很快,带走了林薇薇。
她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回头朝苏清钰的方向看,嘴里喃喃着什么。
但没有人再在意她了。
她的疯狂,她的偏执,她所谓的“十年深情”,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医院里,张清雅的手臂被缝了七针。
顾颜一直陪在她身边,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忍着没哭。
张清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没事,不疼。”
“骗人!”顾颜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张清雅看着她,笑了:“看到你哭,比缝针疼多了。”
顾颜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流泪,模样狼狈又可爱。
苏清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披着江烬亦的外套。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道被林薇薇抓出的血痕,有些恍惚。
江烬亦坐在他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始终没有松开。
“对不起。”
苏清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该一个人去。我应该告诉你。”
江烬亦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清钰,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苏清钰抬起头,看着他。
江烬亦的眼睛里,有后怕,有心疼,有自责,还有深深的爱意。
他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医院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走廊一片通明。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
而在这小小的角落,五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后来,他们再也没见过林薇薇。
听说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确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
她的父母来医院道过歉,痛哭流涕,说不知道女儿会变成这样。
苏清钰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知道,那个地下室里的阴影,终究被他们的手,一起驱散了。
而阳光,依旧会每天照进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