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菜,两人又去花摊逛了逛。
苏清钰看中了一束淡紫色的洋牡丹,拿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不买?”江烬亦问。
“家里花瓶还没腾出来。”苏清钰说,“上次那束雏菊还没谢完呢。”
“那就再买一个花瓶。”
苏清钰想了想,点点头,把那束洋牡丹拿起来,递给摊主。
回家的路上,苏清钰抱着那束花,心情很好的样子。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烬亦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辆灰色的轿车一直跟着。
周匀看着他们的车拐进那个高档小区,看着那束淡紫色的花在车窗边一晃而过。
他想起林薇薇也喜欢花。
她喜欢白色的,说是干净。
他曾经想送她一束,但她说,要送也是苏清钰送,别人送的不要。
他最终没有送。
现在,那个人正抱着花,和另一个人一起,走进那个温暖的家。
周匀把车停在远处,看着那栋楼的某一扇窗亮起灯。
他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晚饭
晚饭是苏清钰做的。
春笋炒肉,香椿炒蛋,清炒蚕豆,还有一碗简单的番茄蛋花汤。
两个人吃,足够了。
江烬亦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进忙出。
苏清钰系着那条小熊围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别看了,端菜。”苏清钰头也不回地说。
江烬亦笑着站起来,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苏清钰夹了一筷子春笋,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样?”他问。
江烬亦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好吃。”
苏清钰眼睛弯了弯,继续吃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三月的天黑得还不算晚,七点多还有一点余光。那束淡紫色的洋牡丹插在花瓶里,摆在窗台上,花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吃完晚饭,江烬亦洗碗,苏清钰窝在沙发上看书。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苏清钰看着看着,眼皮有点发沉。
他放下书,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江烬亦洗完碗出来,就看到他歪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走过去,轻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睡着了的苏清钰,眉头舒展,睫毛长长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特别乖。
江烬亦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搭在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随便翻看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把这个三月的夜晚照得温暖而明亮。
楼下
小区外面的街道上,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周匀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暖黄色的光,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
那些都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家。
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奶奶把他带大的。
奶奶去年走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每天回去,屋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没有人等他,没有人为他亮一盏灯。
他曾经以为,林薇薇会是那个为他亮灯的人。
可她眼里从来没有他。
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苏清钰站在菜摊前挑春笋的样子,他抱着花坐进车里的样子,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慢慢驶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的时候,那扇窗里,有一个人影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苏清钰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
他睡了一会儿,刚醒,觉得有点渴,想来倒杯水。
路过窗边的时候,无意间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去倒水。
江烬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做噩梦了?”
“没有。”苏清钰摇摇头,“就是渴了。”
江烬亦把水杯递给他,看着他喝完,然后接过空杯子放在一边。
“还早,要不要看个电影?”
苏清钰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窝回沙发上,随便找了个喜剧片放着。
苏清钰靠在江烬亦怀里,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看着又有点困了。
江烬亦低头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他笑了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把他裹得更紧一些。
电影还在放,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但江烬亦已经没在看了。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那辆灰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进一个老旧的小区。
车里的人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那扇漆黑的窗,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才推开车门,慢慢走进那栋没有灯光的楼里。
三月的夜风很轻,吹不动任何的尘埃。
而生活,就这样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