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苏清钰挣扎着想站起来。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往那辆深蓝色的车那边拖。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苏清钰拼命挣扎,但刚才的反抗已经让他身体有些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被拖到那辆车旁边,眼看着就要被塞进去——
“放开他。”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匀回过头,看到江烬亦从车里踉跄着站起来。
他额头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
“放开他。”江烬亦又说了一遍,一步一步走过来。
周匀看着他,看着他明明受了伤却还撑着走过来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能扛。”
他说,“不过,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刀。
刀尖在雨中闪着寒光。
苏清钰的瞳孔猛地收缩:“不要!烬亦别过来!”
“江烬亦!你别过来!江烬亦!!!”
但江烬亦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周匀。
“放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什么事,冲我来。”
周匀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即使受伤也依旧镇定的脸,心里的恨意翻涌上来。
“冲你来?”他冷笑,“好啊。”
他松开苏清钰,握着刀朝江烬亦走过去。
就在他举起刀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
是苏清钰。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周匀的手,扑到江烬亦身前,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清钰!”江烬亦大惊失色。
刀落下。
鲜血溅开,在雨中弥漫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苏清钰的身体晃了晃,软倒在江烬亦怀里。
周匀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看着刀刃上的血,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他不是想这样的。他没想这样的。
他只想吓唬他们,只想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没想杀人,没想——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知是谁报了警。
也许是路过的人,也许是附近的人听到了动静。
周匀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在发抖。
江烬亦根本没看他。
他只是抱着苏清钰,一只手死死捂着他腹部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钰……清钰!你看着我!看着我!”
“清钰……苏清钰你看看我啊!”
苏清钰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江烬亦,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别说话!别说话!”
江烬亦的声音几乎是在吼,“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住!坚持住!”
苏清钰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血和雨水,看着他眼睛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心疼,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握住他的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苏清钰!!!”
警笛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救护车的鸣叫。
周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刀,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蓝灯光。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空洞的、绝望的笑。
他终于让他们也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医院
江烬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他只记得抱着苏清钰,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他推进急救室,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手上全是苏清钰的血,一动也不动。
有人来给他处理伤口,他推开了。
有人问他什么,他没听见。
他只是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看到顾颜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江烬亦……”她的声音在发抖。
江烬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可怕。
张清雅站在顾颜身后,脸色也很白。
沈枝站在最边上,紧紧抿着唇。
她们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电话里只说苏清钰出事了,在医院抢救。
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江烬亦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眼睛赤红的男人,语气很平静:
“他腹部中刀,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要害。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烬亦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顾颜在旁边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是,”医生又说,“他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失血太多,身体很虚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江烬亦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清钰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上插着输液管,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
江烬亦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那只手那么冷,那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清钰。”他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清钰,我在这儿。”
苏清钰没有反应。
江烬亦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护士推着床往病房走,他就跟着,一直握着那只手,一步也不肯松开。
顾颜她们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和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
江烬亦坐在床边,握着苏清钰的手,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额头包着纱布,那是之前撞车时受的伤。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他只是在想,如果刚才那一刀再偏一点,如果苏清钰没有冲过来……
他不敢想。
他低下头,把苏清钰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闭着眼睛,很久很久。
顾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清雅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枝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雨终于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病房里,江烬亦握着苏清钰的手,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