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钰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应该还早。
他动了动,想翻身,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拉感——伤口还在,提醒他昨天不是做梦。
他真的出院了。
他慢慢转过头,床边空着。江烬亦已经起来了。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动作不能太快,会扯到伤口。
坐了十几秒,适应了,他才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往客厅走。
伤口不疼了,但那种隐隐的牵拉感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提醒你:这里受过伤,小心点。
走到客厅门口,他就看到了江烬亦。
厨房里,江烬亦系着那条小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和姜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苏清钰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
江烬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看到他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怎么不叫我?”
他动作很轻,扶着苏清钰的胳膊,慢慢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自己能走。”苏清钰说。
“能走也得慢点。”
江烬亦把他按在沙发上,把靠垫塞好,又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苏清钰看着他忙活,嘴角弯了弯。
“还早,再躺会儿?”江烬亦问。
“不躺了,天天躺,腰疼。”苏清钰说。
江烬亦看着他,点点头:“那吃完饭,我们去楼下走走。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
“你比医生记得还清楚。”苏清钰笑了。
江烬亦没说话,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飘过来,是鸡蛋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苏清钰看了一眼——煎蛋,小米粥,还有一小碟酱菜。
简单,但都是他爱吃的。
“趁热吃。”江烬亦把筷子递给他。
苏清钰接过来,夹了一筷子煎蛋。
蛋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他说。
江烬亦看着他吃,嘴角弯了弯,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江烬亦收拾碗筷。
苏清钰想去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
“坐着,别动。”
“我就端个碗。”
“不用你端。”
苏清钰看着他,不再坚持。
李阿姨是九点来的。
她拎着一袋子菜,进门看到苏清钰坐在沙发上,先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苏今天气色不错啊!”
“李姨早。”苏清钰说。
李阿姨把菜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江烬亦,又看看苏清钰,笑了。
“小江今天不加班?”
“今天周末。”江烬亦头也不回,“我都在。”
李阿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屋子没什么好收拾的,江烬亦每天都会打扫。
但李阿姨还是仔细地擦了一遍,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水。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忙活,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李姨,您坐会儿吧,别忙了。”
“没事。”李阿姨说,“我闲不住。”
江烬亦洗完碗出来,看了看时间。
“我们去楼下走走。”他对苏清钰说。
苏清钰点点头,扶着沙发站起来。江烬亦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往门口走。
“李姨,我们一会儿回来。”江烬亦说。
“去吧去吧。”李阿姨摆摆手,“外面太阳好,多晒晒。”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清钰靠在电梯壁上,江烬亦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累吗?”江烬亦问。
“不累。”苏清钰说,“这才几步路。”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暖洋洋的阳光。
十一月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刚刚好。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
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两人慢慢走着。
苏清钰走几步就要停一下,不是累,是伤口那里有点扯着的感觉。
江烬亦就停下来等他,扶着他的胳膊,什么也不说。
“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苏清钰问。
“没有,是我太快了。”江烬亦摸了摸他的脸
苏清钰看着他,笑了。
走了一圈,苏清钰有点累了。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苏清钰指着前面的花坛,“那几只猫还在。”
花坛边上,几只流浪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它们是这个小区的常客,苏清钰住院前经常带猫粮来喂它们。
“要不要回去拿点猫粮?”江烬亦问。
苏清钰想了想,摇摇头:“今天算了,没力气走过去。”
江烬亦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晒着太阳,看着猫。
过了很久,苏清钰忽然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跑着喂它们了。”
江烬亦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跑什么跑,走就行了。”
苏清钰靠在他肩上,笑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李阿姨做好了午饭,正在往桌上摆。
“回来啦?正好,开饭。”她招呼着。
午饭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都是清淡的菜,适合病人吃。
苏清钰坐下,看着一桌子菜,有点不好意思。
“李姨,太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