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夜晚,黑得很快。
苏清钰的伤养了快一个月,已经好多了。
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走路已经没问题了,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只是偶尔会有点痒——那是愈合的迹象。
这天晚上,江烬亦难得加了次班。
年底公司事多,虽然现在才十一月,但有些项目已经要开始收尾了。
下午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让李阿姨晚上过来陪你。”他走之前说。
“不用。”苏清钰说,“我自己能行。”
江烬亦看着他,眼神里还是那种藏不住的担心。
“真没事。”苏清钰笑了,“我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你忙你的。”
江烬亦最终还是点点头,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尽量早点回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苏清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十一月的夜晚来得早,才六点多,天就全黑了。
六点半,李阿姨来了。她还是不放心,自己跑来的。
“小江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说不用,他非让来。”
“李姨,真没事。”苏清钰说,“我好多了。”
“好多了也得注意。”李阿姨走进厨房,“吃饭了没?”
“还没。”
“那我给你做。”她打开冰箱看了看,“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清淡点就行。”
李阿姨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晚饭。清炒时蔬,蒸鲈鱼,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都是清淡的菜,但味道很好。
苏清钰一个人吃完饭,李阿姨收拾完碗筷,又坐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她说,“你早点休息。小江那边,我给他发个消息说你吃过了。”
“好,谢谢李姨。”
送走李阿姨,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清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书。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十一月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他看了一会儿书,又看了看手机。
江烬亦七点多发过一条消息:“还在开会。你吃饭了吗?”
他回了:“吃了。李姨做的。”
江烬亦没再回,大概是还在忙。
八点,八点半,九点。
苏清钰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还在开会?”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结束了吗?”
还是没回。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屏幕一直暗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在开会,手机静音了。可能是在开车,不方便回。可能是……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然后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苏清钰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没人接。
他再拨。
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能是会议还没结束,手机放在会议室外面了。
可能是太忙了没听见。可能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
他想起那天雨里的车,想起那把刀,想起自己扑过去的那一瞬间。
不会的。他告诉自己。不会的。
九点半,手机终于响了。
是江烬亦发来的消息:“刚散会。马上回来。”
苏清钰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书。但这一次,他能看进去了。窗外的夜色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十点多,门锁响了。
江烬亦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到苏清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等你。”苏清钰说。
江烬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的脸色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会开得太晚了。”他说,“手机放外面了,没听见。”
苏清钰点点头:“吃饭了吗?”
“吃了,公司叫的外卖。”
苏清钰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去洗澡吧。”他说,“早点睡。”
江烬亦点点头,站起来,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先睡,我马上来。”
苏清钰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靠在沙发上,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只是开会晚了而已。只是没听见手机而已。
他想多了。
窗外的夜依旧很黑,十一月的风依旧很冷。但屋里很暖,灯很亮,他等的人回来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回卧室,躺进被窝里。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很轻,很远。他听着那水声,慢慢闭上眼睛。
江烬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江烬亦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躺下,把他揽进怀里。
苏清钰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江烬亦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十一月的夜晚依旧寒冷。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温暖如春。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小区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楼下。
周文轩
那辆车里的人,叫周文轩。
他今年五十三岁,是江氏集团的股东。
当年江方的父亲创办公司的时候,周文轩的父亲就是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