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第二天

白天依旧照常进行。

顾颜她们上午又来和苏清钰打牌

天黑得很快。

下午顾颜她们走的时候，窗外还有一点余光。

等苏清钰送走她们，回到沙发上坐下，再看窗外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高楼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十一月的天黑的很快，乌黑的。

李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了。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偶尔传来炒菜的声音。

香味飘出来，是苏清钰爱吃的糖醋排骨

——当然，江烬亦特意嘱咐的要少油少糖的。

江烬亦从书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吗？”他问。

“不累。”苏清钰说，“挺开心的。”

江烬亦看着他，笑了笑。

下午顾颜她们在的时候，苏清钰确实一直在笑。

那种笑和在医院时不一样，是真的放松、真的开心。

“那就好。”江烬亦说。

两人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偶尔传来的声音。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江烬亦的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李阿姨端着菜出来了。

“开饭啦！”

她把菜摆上桌，“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小苏爱吃的。还有清炒时蔬，冬瓜汤。”

苏清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去。

江烬亦跟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胳膊，随时准备扶住他。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糖醋排骨颜色红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冬瓜汤清清淡淡。

“李姨，太多了。”苏清钰说：“吃不完的。”

“多什么？。”李阿姨摆摆手，“你多吃点，伤口好得快。”

三个人坐下吃饭。

李阿姨一边吃一边说着家常——她儿子最近换工作了，新公司离家近，工资还高；

她孙子这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三，把她高兴坏了。

苏清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江烬亦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给他夹菜。

“够了够了，我不是猪。”苏清钰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忍不住说。

“多吃点。”江烬亦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李阿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小江啊，你这样喂，小苏要胖了。”

“胖点好。”江烬亦说，“他太瘦了。”

苏清钰抬头看了看，撇撇嘴：“再吃就要出栏了。”

吃完饭，李阿姨开始收拾碗筷。

江烬亦站起来想帮忙，被她拦住。

“不用不用，你陪小苏。”她说，“这点活我干就行。”

江烬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清钰，最终还是坐下了。

李阿姨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她擦擦手，走过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明天的菜我买好了，放在冰箱里。小苏晚上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李姨。”苏清钰朝着门口挥挥手。

“慢走。”江烬亦站起来送她。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江烬亦走回沙发边，在苏清钰旁边坐下。

“想看电视吗？”他问。

苏清钰摇摇头：“不想。”

“那干什么？”

苏清钰想了想，也不知道干什么。

白天顾颜她们来的时候热热闹闹的，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就坐着吧。”他说。

江烬亦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那样坐着。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屋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苏清钰往江烬亦那边靠了靠。

江烬亦顺势揽住他的肩，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困了？”他问。

“没有。”苏清钰说，“就是想靠着你。”

江烬亦没说话，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点。

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看。

两个人就那样依偎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高楼上，一扇扇窗户亮着灯，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

苏清钰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父亲住在那间老旧的筒子楼里。

晚上他会趴在窗台上，看对面楼里亮着的灯，想象那些人家在做什么。

有的一家人在吃饭，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小孩在写作业。

他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心里又羡慕又孤单。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

“在想什么？”江烬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清钰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江烬亦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

“真的没什么。”苏清钰说，“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江烬亦没追问，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九点了。

江烬亦看了看时间，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人。

“该洗漱了。”他说。

苏清钰点点头，慢慢坐起来。江烬亦扶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里的灯很亮，照得一切清清楚楚。

江烬亦让他坐在浴室的凳子上，自己去调水温、拿毛巾。

“伤口今天换过药了吗？”他问。

“上午换的。”苏清钰说。

“那今晚不用换。”江烬亦把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来，擦脸。”

苏清钰闭上眼睛，任他用毛巾轻轻擦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