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他能感觉到江烬亦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

擦完脸，江烬亦又给他擦手、擦胳膊。动作仔细，一点一点地擦，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我自己能擦。”苏清钰说。

“我知道。”江烬亦头也不抬，“但我想做。”

苏清钰看着他，不再说了。

擦完身，江烬亦又帮他换上干净的睡衣。

睡衣是棉质的，柔软亲肤，穿着很舒服。

“好了。”江烬亦把他扶起来，“去床上躺着。”

苏清钰慢慢走回卧室，躺到床上。江烬亦跟进来，帮他盖好被子。

“我去洗漱。”他说，“你先睡。”

苏清钰点点头，看着他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柔和。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哗哗的，很轻，很远。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烬亦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有点湿。

他走到床边，先看了看苏清钰。

“还没睡？”

“等你。”苏清钰说。

江烬亦笑了，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干什么？”

“不知道。”苏清钰说，“就是想等。”

江烬亦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

他在床边坐下，先拿起床头柜上的润肤乳，在手心搓了搓，然后轻轻涂在苏清钰脸上。

“晚上皮肤干。”他说，“涂一点。”

苏清钰闭上眼睛，任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涂抹。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蹭在脸上有点痒，但又很舒服。

涂完脸，江烬亦又拿起他的手，给他涂护手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涂，很仔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苏清钰忍不住问。

江烬亦手上动作不停：“网上查的。说是卧床的病人皮肤容易干，要保湿。”

苏清钰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涂完护手霜，江烬亦终于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放在苏清钰身上。

“伤口疼吗？”他问。

“不疼。”苏清钰说。

“痒吗？”

“有一点。”

“那是伤口在愈合。”江烬亦说，“好事。”

苏清钰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江烬亦把他揽紧，下巴抵在他发顶。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烬亦。”苏清钰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江烬亦愣了一下。开心？他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呢？”他反问，“你开心吗？”

“开心。”

苏清钰说，“顾颜她们来，我很开心。李阿姨做饭好吃，我很开心。你陪着我，我更开心。”

江烬亦听着他的话，心里软软的。

“那我也是。”他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苏清钰在他怀里笑了，往他胸口蹭了蹭。

“油嘴滑舌。”他说。

“实话。”江烬亦说。

两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钰又开口。

“烬亦。”

“嗯？”

“谢谢你。”

江烬亦低头看他：“谢什么？”

苏清钰想了想，说：“谢谢你今天陪我。谢谢你刚才给我擦脸。谢谢你……”他顿了顿，“谢谢你一直都在。”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唇上。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珍重和温柔。

“睡吧。”他说。

苏清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江烬亦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凉。但被窝里很暖，怀里的人很暖。

他看着苏清钰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夜里，苏清钰醒了一次。

不知道几点，窗外还黑着。

他迷迷糊糊地觉得伤口有点痒，下意识想伸手去抓。

手刚动了一下，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抓。”江烬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睡意，却很清醒，“痒是正常的，忍一忍。”

苏清钰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江烬亦的手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隔着睡衣，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那种痒的感觉慢慢被安抚下去，变成一种温热的、舒服的感觉。

苏清钰很快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被江烬亦抱着的姿势。

那只手还轻轻覆在他伤口的位置，像是在梦里也在守护着他。

他看着江烬亦的睡颜，看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这个人在，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