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电击棍打烬亦了吗?他受伤了吗?他还活着吗?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悄悄退出去,回到和张清雅约定的地方。
张清雅已经在那儿了。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
苏清钰把手机递给她看。
张清雅看着那几张照片,脸色也变了。
“是他们。”她说,“那根电击棍……”
“我知道。”苏清钰的声音很紧,“烬亦可能就在附近。”
张清雅沉默了一下,说:“我们先报警。把位置发过去。”
苏清钰点点头。
张清雅报了警,把位置发了过去。然后两人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苏清钰盯着那栋楼的方向,手紧紧攥着。
烬亦,你在里面吗?
你再等等。
我来救你了。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
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业区外围。特警下车,迅速包围了那栋楼。
苏清钰和张清雅被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个警察说,“不要靠近。”
苏清钰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
几分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是破门的声音。然后是喊叫声,脚步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苏清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嫌疑人已控制。正在搜查建筑物。”
苏清钰的手在发抖。
他在等。等那个名字。
对讲机又响了:“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受害人。”
苏清钰愣住了。
没有?
他冲过去,被警察拦住。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说没有?”苏清钰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叫没有?烬亦不在里面?”
警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们搜查了整栋楼,没有发现被关押的人员。”
苏清钰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在。
烬亦不在里面。
那他追了这么久的线索,都白费了吗?
那两个男人被押出来了。
一个高一个矮,都戴着口罩,低着头。苏清钰看着他们,看着那根被当做证据装进袋子里的电击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警察走过来。
“先生,我们审问了嫌疑人。他们说,他们确实是在这里等人的,但等的人没来。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关过人。”
等人。
等谁?
苏清钰想起周文轩。
想起那个临时号码。想起刘勇。
他们等的人,是周文轩吗?还是别人?
“我们会继续追查。”警察说,“这两个人的背景不干净,和之前那起绑架案可能有关系。您先回去等消息。”
回去等消息。
又是等。
苏清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他只记得张清雅扶着他,给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车子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破败的厂房越来越远。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烬亦还不知在哪儿。
第六天
第六天早上,苏清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警察。
“苏先生,我们查到了新线索。”
警察说,“那两个嫌疑人交代了,他们确实是被雇来的,雇主让他们在那栋楼里等消息。雇主的名字,叫刘勇。”
刘勇。
那个有前科的人。
“刘勇呢?”苏清钰问。
“我们正在追查他的下落。”警察说,“另外,我们查了周文轩的通话记录,他和刘勇有过多次联系。昨晚我们传唤了周文轩。”
苏清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怎么说?”
“他否认和绑架案有关。”警察说,“他说和刘勇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不知道刘勇做了什么。至于那个临时号码,他说不知道。”
苏清钰沉默了几秒。
周文轩在撒谎。他一定在撒谎。
“有证据吗?”他问。
“暂时没有。”警察说,“我们还在查。但您放心,我们不会放弃。”
挂了电话,苏清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不会放弃。
他也不会放弃。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城市地图。
东边那片区域,他已经去过了。不是那里。
那会在哪儿?
他想起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轨迹。它从那个监控盲区出现,一路向东,最后消失在废弃工业区。
但那只是最后的出现点。中间那段路呢?它有没有拐弯?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清雅。
“清雅,能帮我查一下那辆车的完整路线吗?从它出现到最后消失,中间经过的所有地方。”
张清雅沉默了一下:“我试试。”
第七天
第七天晚上,张清雅带来了新的消息。
“那辆车的路线,我查到了。”她说,“它从那个监控盲区出现后,没有直接去废弃工业区。中间拐了几个弯,在另一个地方停过。”
苏清钰站起来:“什么地方?”
张清雅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指着一个位置。
“这里。也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比之前那个更偏僻,基本没人去。”
苏清钰看着那个位置。它在城市的另一头,更远,更偏。
“有监控吗?”他问。
“没有。”张清雅说,“那一片完全是盲区。但车的轨迹显示,它在那里停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才继续开往废弃工业区。”
停了二十分钟。
为什么停?
苏清钰的手指在发抖。
“我要去那里。”他说。
“清钰……”张清雅想说什么。
“这次我一个人去。”苏清钰打断她,“太危险了。你们别去。”
“你疯了?”张清雅皱起眉,“万一那里真的有……”
“所以我一个人去。”苏清钰看着她,“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在外面,还能报警。”
张清雅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陪你去。别说了。”
苏清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第八天凌晨,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这次的路更远,更偏。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真正的荒地。没有路,没有房子,只有一些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厂房,有些已经塌了,只剩一堆废墟。
两人下车,往里走。
十一月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地上的草枯黄,踩上去沙沙响。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苏清钰走在前面,眼睛扫过每一处废墟。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座半地下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仓库。
门是铁的,关得很严,但门口的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
他的心狂跳起来。
他示意张清雅留在外面,自己悄悄靠近。
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
那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有一根铁管。
铁管上,绑着绳子。
绳子很新,没有落灰。
苏清钰冲进去,跑到那根铁管前面。
绳子被割断了,扔在地上。他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地上有烟头,有空的矿泉水瓶,有吃剩的泡面盒。
有人在这里待过。待了不止一天。
他把烟头捡起来,把矿泉水瓶捡起来,把泡面盒捡起来。
证据。这些都是证据。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圈。
角落里有一堆破布。他走过去,用脚踢开。
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一块手表。
江烬亦的手表。
苏清钰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块表。
就是它。
江烬亦平时戴的那块。
他把表紧紧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烬亦在这里待过。他就在这里。
被绑在那根铁管上。
被烟头、矿泉水瓶、泡面盒包围。
被电击棍打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看着地上的烟头。
他的烬亦,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地下室。
张清雅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这是……”
“他的表。”苏清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在这里待过。”
张清雅看着那块表,脸色也变了。
“人呢?”她问,“他现在在哪儿?”
苏清钰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方向是对的。
周文轩,刘勇,那辆车,那个临时的号码,这根铁管,这块表。
所有的碎片,都在拼成一张图。
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也离江烬亦越来越近了。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烬亦,你再等等。
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