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苏清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你傻不傻?”他说,“他们让你签,你就签啊。命要紧还是公司要紧?”
江烬亦看着他,笑了。
“你比公司要紧。”他说,“我要是签了,他们就会放我走?”
苏清钰被他说得一愣。
“他们不会的。”江烬亦说。
“周文轩想要的不只是股份。他要我永远闭嘴。我签不签,结果都一样。那我不如不签。”
苏清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冷静和坚定,心里又疼又骄傲。
“疼不疼?”他问。
江烬亦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有点。”
苏清钰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手背。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不许一个人出去,不许不接电话,不许……”
“不许让你担心。”江烬亦接过话,“知道了。”
苏清钰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笑了。
下午,顾颜她们来了。
顾颜一进门就红了眼眶,但强忍着没哭。
她站在床边,看着江烬亦那副样子,半天说不出话。
张清雅倒是镇定一些,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能吃水果吗?”她问。
“能吃。”江烬亦说。
沈枝也来了,站在最后面,难得地开口说了句:“活着就好。”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但也是最实在的。
顾颜终于憋出一句:“你这几天吓死我们了!特别是清钰,他……”
她说不下去了。
江烬亦看向苏清钰,眼神里带着心疼。
“我知道。”他说。
几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怕打扰他休息,就告辞了。
临走前,顾颜握着苏清钰的手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们都在。”
苏清钰点点头。
送走她们,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江烬亦看着他,说:“过来。”
苏清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江烬亦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他问。
苏清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说他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说早上看到他的手表还在家,说报警,说查监控,说找到周文轩,说去废弃工业区,说找到那个地下室,说找到那块手表。
他说得很平静,但江烬亦能听出那些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恐惧和绝望。
他听着,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说到最后,苏清钰的声音有点哑。
“我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了。”
他说,“那个地下室,那块表……我以为……”
江烬亦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抱着。
“找到了。”他说,“你找到我了。”
苏清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找到了。
周文轩
周文轩的事,处理得很快。
证据确凿,他无从抵赖。
那个农家院里搜出的文件,上面有他的指纹。
刘勇的供词,指向他。
那辆黑色商务车,是他通过别人租的。那两个打手,是他雇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逼江烬亦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然后把他关在那个偏僻的农家院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意外”让他消失。
但他没想到,苏清钰会那么快找到他。
江烬亦在医院躺了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苏清钰帮他收拾东西,江烬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想什么呢?”苏清钰走过来。
“没什么。”江烬亦转过身,看着他,“在想回家吃什么。”
苏清钰笑了。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两人对视,都笑了。
回家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停进熟悉的车库,走进熟悉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
苏清钰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茶几上摆着那束已经换过好几次的洋牡丹——是顾颜她们上次来时带的。
江烬亦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忽然有点恍惚。
他被关了那么多天,差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苏清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欢迎回家。”他说。
江烬亦转过身,把他揽进怀里。
“嗯。”他说,“我回来了。”
两人就那样抱着,站在客厅中央,晒着冬日的阳光。
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笑了。
“回来啦?饭快好了,快去洗手。”
江烬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回家了。
夜晚
晚上,苏清钰做了几个清淡的菜。
江烬亦的身体还需要养,不能吃太油腻。两人对坐着,慢慢吃着。
吃完饭,江烬亦想去洗碗,被苏清钰按回沙发上。
“我来。”他说,“你坐着。”
江烬亦看着他端着碗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苏清钰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电视。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享受这种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苏清钰忽然开口。
“烬亦。”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
他说,“不许一个人出去,不许不接电话,不许让我担心。”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点头。
“好。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苏清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十一月的夜晚依旧很冷,但屋里很暖,很亮。
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