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钰几乎包揽了所有事——做饭、换药、照顾江烬亦的起居。
她来了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
“小苏啊,”她有一天忍不住说,“你也歇歇,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苏清钰摇摇头:“没事,李姨,我不累。”
李阿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下面的青黑,叹了口气。
“你呀,跟你家小江一样,都是犟脾气。”
苏清钰笑了,没说话。
李阿姨继续说:“要不说你俩是两口子呢,那性格啊,一样。”
江烬亦在旁边听到了,嘴角也弯了弯。
周末,顾颜她们来了。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水果、营养品、还有顾颜亲手炖的汤
——据说是她照着食谱学的,张清雅在旁边监督。
“怎么样?”顾颜把汤端到江烬亦面前,“尝尝,我炖了一上午!”
江烬亦接过来,喝了一口。
顾颜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江烬亦说。
“还行?”顾颜瞪大眼睛,“我炖了一上午,你就说还行?”
张清雅在旁边笑:“行了,他说还行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以为他是你啊,什么都说好吃。”
“张清雅!”顾颜恼羞成怒。
几个人笑成一团。
苏清钰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也弯了弯。
沈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江烬亦没事了吧?”她问。
苏清钰点点头。
“嗯,没事了。”
沈枝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没事就好。”
苏清钰点点头。
深夜
那晚,江烬亦又醒了一次。
不是自己醒的,是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他睁开眼,低头看。
苏清钰缩在他怀里,肩膀轻轻抖着,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抖。
江烬亦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苏清钰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我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了。”
江烬亦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个地下室,那块表……我以为……”
“我知道。”
江烬亦的声音很轻,“但我一直相信,你会找到我。”
苏清钰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你从来不会放弃。”
苏清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了。
他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说。
“嗯。”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
十一月的夜很深,很冷,但被窝里很暖。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第二周,江烬亦的精神好多了。
他开始能下床走动了,能自己洗脸了,能帮着做一些简单的事了。
虽然手腕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用事事都靠苏清钰。
苏清钰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两人窝在沙发上,江烬亦靠在他肩上,苏清钰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书好看吗?”江烬亦问。
“还行。”苏清钰翻了一页,“讲一个侦探找失踪的人的故事。”
江烬亦愣了一下。
苏清钰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故意的。”他说。
江烬亦也笑了,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找到了就好。”他说。
苏清钰点点头。
……找到了就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暖地晒在身上。
李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香味飘过来。
顾颜她们下午发了消息,说晚上要过来吃饭。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但苏清钰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更懂得珍惜了。
珍惜每天早上醒来时身边的那个人,珍惜每一句“我回来了”,珍惜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江烬亦似乎也懂。
他不再一个人出去了。
不管去哪儿,都会跟苏清钰说一声。有时候苏清钰说“我陪你去”,他就点点头,两人一起出门。
他比以前更黏他了。
顾颜有一次看到了,笑着说:“你们俩这是要连体婴啊?”
张清雅在旁边补刀:“人家感情好,你羡慕?”
“我羡慕什么!”顾颜瞪她,“我也有你!”
张清雅笑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第二周周末,苏清钰陪江烬亦去医院复查。
医生检查了他的手腕,又看了其他伤口的恢复情况,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
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手腕的功能也没受影响。再过一两周,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苏清钰在旁边听着,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两人站在门口,江烬亦看着他。
“回家?”他问。
苏清钰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回家。”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十一月的风依旧很冷,但阳光很暖。
苏清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江烬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想什么呢?”江烬亦问。
苏清钰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江烬亦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弯。
“嗯。”他说,“这样真好。”
车子驶入小区,停进车库,走进电梯,打开家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茶几上摆着新换的洋牡丹,是昨天顾颜她们带来的。
李阿姨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苏清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熟悉的画面,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庆幸。
庆幸他找到了,庆幸他回来了,庆幸他们还能一起过这种平凡的日子。
江烬亦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
苏清钰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真好。”
江烬亦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