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亲戚的事，终于在江烬亦的一摞文件下落下了帷幕。
之后的日子，清净了许多。再也没有人上门说三道四，家族群里也安静得像是没人存在。江烬亦说，这叫“以儆效尤”。苏清钰听了，只是笑。
转眼到了一月下旬，星榆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但苏清钰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暖。
周五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清钰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手机刷着什么。江烬亦在看平板，处理一些文件。
“烬亦。”苏清钰忽然开口。
“嗯？”
“下周你忙吗？”
江烬亦想了想：“还好，怎么了？”
苏清钰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温泉度假村的宣传页面，青山绿水，雾气氤氲，看着就让人心动。
“想去？”江烬亦看了一眼，又看看他。
苏清钰点点头：“听说那边温泉很好，还有雪景。我想……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期待的光，心里软软的。
“好。”他说，“下周去。”
苏清钰眼睛亮了：“真的？”
“嗯。”江烬亦放下平板，“我让助理订票。”
苏清钰笑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出发
周二早上，两人出发了。
度假村在邻省的一个山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江烬亦开的车，苏清钰坐在副驾驶，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出城之后，高楼大厦渐渐被田野和村庄取代。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但有一种萧瑟的美。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山顶隐约有白色，是雪。
“你看。”苏清钰指着远处。
江烬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
“好看。”
苏清钰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笑。
“好久没出来了。”他说，“感觉……像做梦一样。”
江烬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做梦。”他说，“真的。”
苏清钰握紧他的手，笑了。
开了三个多小时，他们进山了。路开始变得弯曲，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松树是绿的，落叶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越往山里走，雪越多，最后路边全是厚厚的积雪。
“真好看。”苏清钰趴在车窗上看，眼睛亮亮的。
江烬亦放慢了车速，让他看个够。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度假村。
度假村建在半山腰，一栋栋独立的小木屋散落在雪地里，冒着袅袅的白色蒸汽——那是温泉的热气。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挂满冰凌的松树。空气清冽，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到了。”江烬亦停好车，转头看他。
苏清钰看着眼前的景色，半天说不出话。
“太美了。”他终于说。
入住
他们的木屋在最里面，靠山，视野最好。
推开木屋的门，里面暖意融融。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原木的墙壁，柔软的沙发，落地窗外就是雪山。最让人惊喜的是，屋后有一个小小的露天温泉池，正冒着热气。
苏清钰放下行李，就跑到后窗去看。
“烬亦，你看！”
江烬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喜欢吗？”
“喜欢！”苏清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喜欢了！”
江烬亦看着他，笑了。
喜欢就好。
下午，两人在度假村里逛了一圈。有餐厅，有咖啡馆，有小小的商店。但人不多，很安静，走在雪地里，只能听到自己踩雪的嘎吱声。
苏清钰像个小孩子，看到雪就忍不住去踩。江烬亦在旁边跟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到一棵挂满冰凌的大松树下面，苏清钰停下来，仰着头看。
那些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
“真好看。”他说。
江烬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被阳光映亮的侧脸，心里想：你才好看。
“烬亦，帮我拍张照。”
江烬亦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苏清钰站在松树下，站在雪地里，站在挂着红灯笼的小木屋前。每一张都笑得很好看。
拍完，苏清钰凑过来看。
“嗯，不错。”他点点头，“你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
“模特好。”江烬亦说。
苏清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油嘴滑舌。”
“实话。”
两人笑着往前走。
温泉
傍晚，天快黑了。他们回到木屋，换了衣服，准备泡温泉。
屋后的温泉池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泡。池子是用石头砌的，周围铺着木板，再往外就是厚厚的雪。水是温的，冒着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成白色的雾。
苏清钰先下水，水没到胸口，温热的，特别舒服。他靠在池边，看着远处的雪山。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照在雪山上，美得像画。
江烬亦也下来了，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舒服吗？”
“嗯。”苏清钰靠着他，闭上眼睛，“太舒服了。”
两人静静泡着，谁也没说话。
天慢慢黑了，星星出来了。山里没有光污染，满天都是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苏清钰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好多星星。”他说。
“嗯。”江烬亦也抬头看。
“我小时候，”苏清钰说，“经常一个人看星星。”
江烬亦低头看他。
“那时候住在老房子里，晚上没事做，就趴窗户上看。一颗一颗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江烬亦听着，心里有点疼。
“后来呢？”
“后来……”苏清钰想了想，“后来遇到你了。”
江烬亦把他抱紧了一些。
“以后不用一个人看了。”他说，“我陪你看。”
苏清钰笑了，靠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泡在温泉里，看着满天的星星，什么也没再说。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说明一切。
晚餐
泡完温泉，两人换了衣服，去餐厅吃饭。
餐厅在度假村的主楼里，装修得很雅致。落地窗外就是雪景，里面烧着壁炉，暖融融的。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轻声交谈和刀叉碰撞的声音。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送来菜单，江烬亦接过来，先递给苏清钰。
“想吃什么？”
苏清钰翻了翻菜单，点了几样。江烬亦又加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红酒。
等菜的间隙，两人看着窗外的夜景。餐厅的灯光照出去，能看见雪花在飘。又下雪了，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下雪了。”苏清钰说。
“嗯。”江烬亦握着他的手。
菜很快上来了。烤羊排，煎三文鱼，奶油蘑菇汤，还有一道甜品。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味道也很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公司的事，李阿姨今天做的菜，顾颜昨天在群里发的笑话。没什么要紧的，但就是愿意说，愿意听。
酒喝了一半，苏清钰的脸有点红。
江烬亦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醉了？”
“没有。”苏清钰摇摇头，“才一杯。”
“那脸怎么红了？”
苏清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可能是温泉泡的。”
江烬亦笑了，没拆穿他。
吃完晚饭，两人慢慢走回木屋。雪还在下，落在头发上，肩上，很快就化了。路灯昏黄，照着飘落的雪花，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苏清钰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
“烬亦。”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江烬亦停下脚步，看着他。
“谢什么？”
苏清钰想了想，说：
“谢谢你陪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把那些烦人的事都解决了。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灯光和雪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傻瓜。”他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笑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身上。
但一点也不冷。
夜深
回到木屋，两人洗了澡，躺进被窝。
被窝很暖，外面很冷。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不清外面的雪景，但能感觉到那种安静的、与世隔绝的氛围。
苏清钰缩在江烬亦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烬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