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来过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苏清钰以为那些亲戚会消停一阵子,毕竟他那天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但他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
一周后,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周五下午
那天下午,江烬亦又去公司了。年底事多,他推不掉。苏清钰一个人在家,李阿姨刚做完午饭,正在收拾厨房。
门铃响了。
苏清钰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五十上下的年纪,穿得光鲜亮丽,脸上的表情却大同小异——那种打量货物似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你是小苏吧?”为首的短发女人开口了,语气比表姑还冲,“我是烬亦的二舅妈,这两位是他大姨和三姑。我们来,是想跟你谈谈。”
苏清钰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
“请进。”他还是侧身让开了。
三人进了门,像表姑一样,目光开始在屋里转悠。大姨还伸手摸了摸玄关柜上的花瓶,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
“这花瓶不错啊,是那个牌子的吧?”她回头问苏清钰。
苏清钰没说话。
三人坐到沙发上,姿态比表姑还放松。二舅妈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大姨把包放在茶几上,三姑则拿出一个小本子,像是要记录什么。
苏清钰去倒了三杯茶,放在她们面前,然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二舅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小苏啊,”她开口了,“我们听说,上周他表姑来过?”
苏清钰点点头。
“听说你把她赶走了?”
苏清钰看着她,没说话。
二舅妈笑了笑,那笑容和表姑一模一样,假得很。
“小苏,你年轻,有些事情不懂。我们做长辈的,得教教你。”
苏清钰还是没说话。
大姨接话了:“小苏啊,你知道烬亦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江氏集团的总裁,江家的当家人。他身边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能帮他的人,能给他长脸的人。你一个男人……”
“这话我上周听过了。”苏清钰打断她。
大姨被噎了一下。
三姑放下小本子,语重心长地说:“小苏,我们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感情好,不能当饭吃。烬亦以后要传宗接代,要继承香火。你能给他什么?”
苏清钰看着她,忽然笑了。
“三姑是吧?”他说,“您有孩子吗?”
三姑愣了一下:“有啊,我儿子都三十了。”
“您儿子结婚了吗?”
“结了。”
“有孩子了吗?”
“有了,二胎都三岁了。”
苏清钰点点头,然后问:“那您儿子的孩子,跟您姓吗?”
三姑愣住了。
“您儿子的孩子,叫您什么?”
“叫奶奶啊……”
“那不就得了。”苏清钰说,“传宗接代,继承香火,跟谁姓,叫什么,有关系吗?”
三姑被问住了。
二舅妈皱起眉头:“小苏,你这是强词夺理。传宗接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个男人,怎么传?”
苏清钰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二舅妈,您今年多大了?”
“五十二了。”
“您有儿子吗?”
“有。”
“您儿子结婚了吗?”
“结了。”
“有孩子了吗?”
“有了,孙子都五岁了。”
苏清钰点点头:“那您儿子的孩子,是您儿子的吗?”
二舅妈脸都涨红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是我儿子的!”
“那不就行了。”苏清钰说,“您儿子有孩子,那是您儿子的孩子。烬亦有没有孩子,那是烬亦自己的事。您替他操心这个,操心得着吗?”
二舅妈被堵得说不出话。
大姨看情况不对,赶紧开口:“小苏,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挑事的,是真的为你们好。你们现在年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以后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你们?”
苏清钰看着她,笑了。
“大姨,您有老伴吗?”
大姨愣了一下:“有啊。”
“您老伴对您好吗?”
“……挺好的。”
“那您老了,谁来照顾您?”
“当然是我老伴啊。”
苏清钰点点头:“那不就行了。我和烬亦,就是彼此的老伴。”
大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二舅妈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角度。
“小苏,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比烬亦大半岁是吧?”
“对。”
“二十七了,也不小了。”二舅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跟着烬亦,万一哪天他变心了,你怎么办?你一个男人,年纪大了,还能找谁?”
苏清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二舅妈,您结婚多少年了?”
二舅妈愣了一下:“快三十年了。”
“您老伴变心过吗?”
“那当然没有!”
苏清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