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还在。

第二天早上，苏清钰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往下看。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站在小区的小广场旁边，树枝手一长一短，石子眼睛一大一小，胡萝卜鼻子歪歪的，但还在。

“还在！”他回头喊了一声。

江烬亦正在穿衣服，听到他的声音，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怕它化了吗？”

“今天冷，化不了。”苏清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而且太阳不大，应该能撑好几天。”

江烬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往下看了看。“要不要下去看看？”

苏清钰想了想，摇摇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

洗漱完，两人坐到餐桌旁。李阿姨已经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煎蛋的香味飘过来。苏清钰喝了口粥，夹了一筷子酱菜，嚼得很香。

“李姨，今天中午吃什么？”他问。

“买了排骨，炖个汤。”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你们想吃什么菜？”

“都行。”苏清钰笑了，“您做的都好吃。”

李阿姨被逗笑了，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吃完饭，两人穿好衣服出了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苏清钰缩了缩脖子，江烬亦帮他把围巾拢了拢。

“走吧。”

雪还没怎么化，路面上被人踩出了一条小道，但大部分地方还是厚厚的积雪。苏清钰走在前面，踩着雪，嘎吱嘎吱的。江烬亦跟在后面，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到小广场，雪人还在。苏清钰蹲下来仔细端详——经过一夜，雪人的表面有些地方凹了一点，树枝手也有点歪了。他伸出手，把树枝重新插正，又捧了一捧雪，把凹下去的地方补平。

“好了。”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江烬亦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修补雪人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你很喜欢这个雪人？”

苏清钰想了想，说：“不是喜欢雪人。”

“那喜欢什么？”

苏清钰转头看着他，笑了。“喜欢跟你一起堆雪人的感觉。”

江烬亦走过去，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以后每年都堆。”

苏清钰在他怀里点点头。

两人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快十一点了。苏清钰换掉湿了的外套，窝回沙发上。江烬亦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邮件，很快就出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忙完了？”苏清钰问。

“嗯，没什么大事。”江烬亦把他揽进怀里，“今天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苏清钰笑了，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一片亮闪闪的光。茶几上的洋牡丹还开着，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一点水珠，是早上刚换的水。

“想什么呢？”江烬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清钰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江烬亦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那今天呢？”

“今天也好。”苏清钰说，“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好。”

江烬亦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午饭是李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三人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聊。李阿姨说起她孙子昨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的事，高兴得合不拢嘴。苏清钰听着，也跟着笑。

吃完饭，李阿姨收拾碗筷，两人回到沙发上。苏清钰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烬亦。”

“嗯？”

“你说，雪人明天还在吗？”

“应该还在。”

“要是化了怎么办？”

“化了就再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