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晰白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他环顾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看表女、小女孩、中年妇女、社畜男、啤酒肚,还有一个白裙女,七个玩家,跟进入画里之前的人数一样,三女四男……不对!
直觉一瞬间察觉出了问题,而符晰白准确抓住了那缕直觉:初始的玩家配置和现在似乎不一样,他们之间似乎混入了别的东西,但他分不清到底是谁!
总人数还是七,说明有一个玩家已经遇害了,符晰白低头看地上年轻男人的尸体。
据大学生村官刘杭所说,这个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多出去读书打工了,基本不可能有这个年龄段的青年还留在村里,这个男人原本应该是玩家!
所以他们之间已经死了一个,而且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尸体脸上停留着死前最后的表情,震惊大于恐惧,难道是看到了宣传主播的脸?
如果是宣传主播动的手,那ta此刻应该也发现玩家里多出一个人。
符晰白不动声色抬眸观察周围的玩家,后者还在讨论后面几天是否要一起行动,有人觉得聚在一起岂不更方便一网打尽,而有人却觉得如果分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聚在一起反倒还能彼此监督。
几个玩家聚在一起闹哄哄地,他却留意到,有两个人格外心不在焉,一直在观察地上的尸体,面似有疑惑。
这两人一个是初中生年纪的小女孩,一个是一直在人群中和稀泥的啤酒肚。
【09,宣传主播有可能有两人吗?】
【每次游戏一旦出现宣传主播,有且仅有一人,绝对不会出现复数情况。】
游戏助手的话符晰白没有全然相信,他可还记得上个副本游戏放了一堆高级玩家进来的BUG。草台班子承诺的绝对都得打五折来看,这种黑心企业比人还不缺的就是意外了。
比玩家稍微慢一点反应过来的是村长,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就瞧见不远处稀薄的白雾中走来一队人,为首的大蓝耗子正是村长。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前一晚提灯笼领玩家们去守灵的汉子,这帮人不知道住在哪,玩家一路走来都没见过他们,此刻却跟着村长一起出现,仍旧是一言不发,手里提着没有点亮的灯笼,村长站在尸体前一脸凝重,他身后走出来两个汉子将地上的尸体抬起来,后头两人抬着一副纸棺材上来,尸体被放到里面,村长指示汉子们将棺材抬走。
随后,村长转身对玩家们拱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打扰贵客了,村子里这两天戏班演出,各位可以去看看。”嘴上说着贵客,但人刚来就把他们跟棺材关一屋,其实也没有贵到哪里去。
刚刚死在地上的人就这样被抬走,一群人半拉半推被村长和一群汉子以无声威慑推到第一晚守灵的那片建筑群里,绕过灵堂,后面有一片不大的空地一边真有个草台搭出来的戏班,棚顶上扯着红绸,台下就是一群中年人正在调整手里的乐器,弦乐吱吱呀呀,拐着调子发出怪叫。
玩家们刚被推过来,早在场地里安排座椅的刘杭就迎上来,拉着他们就座。
虽然都是客,但不知道为什么,刘杭对符晰白格外热情,先是扯着他给他按在一个视野好的地方,从厨房端来瓜果酒菜也第一个给他,还单独倒了茶水——其他人喝水都还得自己拿杯子。
这殷勤态度弄得符晰白毛上加毛,一顿饭吃得心食不知味,如果他是一只猫此刻全身都已经炸起来了。
无事献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莫名其妙的优待,而且还神情诡异,那必然有所图啊!
回想起室友分享给他的某些小说,符晰白缓缓抱住自己。
虽然他现在人已经被游戏强制绑定,卖命可以,绝不卖身!
台上西皮二黄乐起奏 ,符晰白如坐针毡无心欣赏。
他心里想着那个死去的“玩家”,这倒还好,他不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但他旁边还坐着个刘杭,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猫看见鱼、狐狸见着小鸡仔,还不是那种对所有玩家众生平等的食欲,而是只盯着他一个。
但目前副本一切都不明朗,人群里还藏着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不好轻举妄动,于是只能任由椅子烫着屁股,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戏台。
看了有一会,符晰白已经良好适应身旁人的眼神,被戏曲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戏台上唱的他在现实里没见过,说不出来是什么戏,内容邪门,大概内容就是某地有献祭筹神的习俗,一直都是以鸡、牛、羊等牲畜祭祀,每季一次,祈求当地的几位神明保佑当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有天,其中一位神明野心膨胀,想要独吞所有祭品和信仰,于是单独入梦当地村民,破坏了神明之间的平衡,其他神明打上门来企图恢复一起接受信众供奉,但没想到那位神明霸道,谈判谈崩了,于是其他神明全部离开,独留祂一神享受供奉。
只可惜野心和欲望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那位神明由于要的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坏,当地人为了保证家乡和平安全,只能勉强满足,直到有一天,神明鸡鸭牛羊吃腻了,忽然想尝尝人的味道。
简陋的舞台上,戴着狰狞面具饰作神明的演员扭身抽出大刀舞了一段,旁边的人应声倒地,藏在台下的道具组提着两个铁桶顺着他们的动作往外一泼,猩黑的血从舞台上落下,溅到符晰白身前,刘杭眼疾手快,将按着他往后扯了点,没让那东西泼洒到身上。
地上的“血”带着浓郁的腥气,显然是真血。
“那是狗血。”刘杭以为他被吓到了,拍拍他肩膀聊作安慰。
“……谢谢。”符晰白转头看向刘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哥,这个戏祭祀的是什么神你知道吗?”
刘杭他还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