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落幕,看客散场。
小女孩跟着看表女的身后出了门,前面的人没从大门走,反倒脚步一顿,七弯八拐后在一条狭窄小巷和后面的跟屁虫打了个照面。
“唉,大名鼎鼎【蔷薇】公会会长何必对我一个连主播都不是的小小玩家紧紧相逼?”
听见自己的身份被点破,原本的紧张害怕潮水一般从小女孩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超越她年纪的成熟:“[花铃],我们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昨晚我已经展示了诚意,和你坦白我宣传主播的身份,我可以和你合作,让你通过投票获得属于宣传主播的那份奖励,只要你将线索给我,还有厚礼奉上,我们愿意定期给你积分,让你不用每次都在副本里九死一生贩卖道具,交易结束之后我们也可以提供庇护,保护你不被追杀。”
虽然是支线任务,但宣传主播失败了是有惩罚的,基本上没人能逃脱一个死字,提出能将奖励拱手相让,潜台词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作为砝码,置于谈判桌上,看上去诚意十足。
花铃,也就是看表女闻言面色不变,依旧拒绝:“非常抱歉,我不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就随便决定自己的归处。比我厉害、能帮这个忙的人多了去了,你大可以找她们。”
“我——”小女孩刚开口,脸上却骤然变色,看向她被分配到的住处。
村长家离灵堂最近,就在建筑群外不远,村长家的窗也朝着灵堂的方向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区门口的保安亭。
村长肯定是在这看管什么东西。
出于谨慎,她在出门前留了点小东西,现在立马收到了有人闯入的信号,还不忘拉上花铃,真诚表示会共享线索。
至于触动警报的符晰白看着桌上七窍流血的布娃娃,对触动警报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要的就是对方疑神疑鬼,主动暴露破绽。
他就这样站在屋子里,听到门外有声音,适时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带着些惊魂未定的犹疑。
至于小女孩,在踏进屋内前一秒,也顺势牵上了花铃的手,脸上的沉稳迅速褪去,胆怯和稚气如同面具被瞬间戴在她脸上,放到娱乐圈里不拿个奖、刷点少年天才的通告都说不过去。
花铃默许了这份伪装,这份默许尽管她并不想要,但也早就已是一种合作同意,尽管那只是迫于无奈。
在这游戏里,买下良心容易,保全良心的代价往往才是价格高昂。
“你在这干什么!”小女孩皱起眉,表情还是带着怯,但声音里的急切已经暴露出很多细节,悉数被符晰白看在眼里。
先前几次谈判失败加上有人闯入她住房意味着自己可能暴露,已经让她心底产生躁意。
“我还要问你们怎么回事。”符晰白眼神在二人之间逡巡,睁着眼就开始说瞎话,“我当时看戏觉得让我很不舒服,想出来透气,结果看见台后面有脸上涂油彩的人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来,我一进来就看见桌上放着这玩意,解释一下?”
要想谎言显得真实必须要有细节。
符晰白照着在台上见过的脸谱混合想象,详细描述了那个“鬼祟偷跑者”的脸:青灰色油彩做底,两抹朱红从眼角斜飞上太阳穴,鼻梁中间一道煞白将那张脸劈成两半,下面是倒挂的血口,露出雪白獠牙,俨然一张狰狞鬼面,编的有鼻子有眼。
小女孩也是个人物,脸色一点不变,睁眼就是一句“巧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符晰白摇头表示真的吗我不信,贴脸开大,“我猜你就是本次副本的宣传主播,本来第一夜想动手,但是没来得及。”
花铃闻言倒是怀疑地看了一眼小女孩。
早上确实死了一个人,但并不是玩家,不应该在宣传主播的目标中,所以那人的死亡只可能是游戏剧情或者别的鬼怪,这种情况下明显不太像是蠢人的符晰白却说出了怀疑,此刻又在小女孩的住处,显然是搜查到了什么证据。
而且她检查过小女孩的邮箱,她也确实是宣传主播。
难道真的有邪门戏曲演员跑到这来,小女孩跟村民联手了?
她本来就不相信女孩的说辞,对她的图谋一直很警惕。
符晰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拱火离间而已,他在自己那个所谓的继母身上已经淋漓尽致体会过了,学起来样本可谓十分充足。
两人之间的表情互动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自然发现两人并不是完全坚固的同盟,这种情况下,二对一,那个一未必是他。
小女孩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又退回去了,心里更是烦躁,偷偷在心里扎符晰白小人。
“你怀疑也要讲证据吧,空口无凭,岂不是你怎么泼脏水都行?”
哎,这可就质疑到点子上了。
符晰白丝毫不慌,非常淡定:“你们还记得进入画之前,队伍里几个人,几男几女吗?”
“七人,四男三女——”
这话说出来,小女孩和花铃都不是傻子,立马发现了不对,身后瞬间起了冷汗。
玩家里多了一个人,所以今早死的那个,可能是玩家!
小女孩脸色难看:“我还没有动手。”这算是变相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而且她确定,当时她身上的道具没有感受到任何鬼怪的气息。
这次的敌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