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说不好,只能等莱斯特雷德的检测报告。
正好此时整个学会里的钟表齐齐报时,晚饭时间到了。
已经被警卫询问过的管家本杰明不愧是敬业打工人,吓得两股战战一脸菜色了还要带领他们这些客人去享用晚宴。
只可惜跟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呆了一个下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在副本里千年难遇的豪华晚餐都没怎么吃,只有红衣青年跟他身上的猎狐红一样嚣张灼眼,愉快地享用了烤羊排蘑菇汤,从前菜吃到甜点。
符晰白进入副本前没吃饭,所以也认真吃了点,游戏用那套极其复杂的刀叉对他的人设考验,但根本难不倒写论文时被欧洲礼仪折磨过的人。
他主要是对过去这些贵族菜很感兴趣,好奇宝宝一样每样都尝了点,除了酒。
席间所有人都没喝酒。
晚餐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本杰明拿着一串黄铜钥匙来,给所有玩家分配房间。
客房在三楼,梅菲斯特和奶糖住在相邻的客房里;红衣青年和绿裙女生人设身份是新婚夫妻,住在一间房;符晰白和李洲也是最后被分配的一队,本杰明带着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穿梭,最后又上了一层。
四楼,数字真吉利。
管家将手里的黄铜钥匙递给符晰白,后者接过,一拿起来就发现钥匙尾部的装饰又是山羊角;而李洲也则得到了一把小钥匙。
“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沐浴后摇铃即可,会有人来为您收拾。”本杰明的神色在昏暗的走廊里模糊不清,他压低声音,那层模糊便给他的话语蒙上一层诡异的轻纱,“晚上十点之后,不管听见什么声音请一定不要出门。”
“为什么?”
李洲也面露好奇,追问管家,但后者却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符晰白和他对视一眼,开了门。
一进门符晰白就被震惊了一下,恕他土包子进城,这房间实在是太豪华了,简直堪比现实里的总统套房。
里面卧室、起居室、更衣室和浴室应有尽有,装饰低调华贵、审美高级,无一处不透露出“我很贵”的味道。
李洲也手里的钥匙是主卧旁边的小隔间的,略微寒酸,但他也不挑,有张床睡朴素男高就心满意足。
符晰白按照洁癖人设,在昏暗的灯光里硬着头皮沐浴一番,进入自己的卧室之后东看看西看看,四柱大床上丝绸帷幔罩着,床铺很柔软。
只是奇怪的是,床上的枕头旁,立着一个跟房间老钱风格格不入的针织小羊玩偶。
符晰白换上睡衣爬上床,抱起那只小羊在灯下仔细看:豆豆眼、W型嘴巴,浑身毛茸茸很可爱。
但诡异的是眼前这个小羊玩偶,他小时候有个一模一样的,是米瑶给他织的,就连被织歪的羊尾巴都一样!
当时他们刚被赶出符家,母子两在外颠沛流离,十天换八个住所,他认床,必须要抱着这只羊才能睡着,阿贝贝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盯着那只羊看了好一阵,羊的豆豆眼很无辜地跟他对视,最后符晰白还是将那只玩偶放远了点,在床上平躺着,等待夜间主线任务的发放。
很快,十点的报时钟敲响,系统面板也很恶意的准时刷新:【夜间主线任务:1.在逻辑学会中寻找猴爪;2.接下来三天中,每晚所有人都要在11点后12点前对猴爪许愿。以上两个任务必须完成。】
……《无限直播》你真是贱呐。
符晰白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换好衣服,拎起床头的煤油灯:“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是浮士德夜游时间!就让我们借着这盏……亮度约等于一根蜡烛的煤气灯,去一个刚死了人的大宅子里,找一只据说会实现愿望但代价是死人的爪子。”
他把灯放在下巴下面,让光从下面打上来,对着镜头做了个灵动的鬼脸:“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那种低成本恐怖片的开头?主角非要作死,然后观众在弹幕里疯狂刷‘别去’?”
“来,现在弹幕可以刷了,我替你们念:‘别去!’”
直播间的观众被他这么一念,原本的恐怖氛围瞬间破功,开始嘻嘻哈哈。
“救命,主播这么一说,立马感觉自己在看三无国产恐怖电影,等下立马就要闹人了,根本不恐怖了好吗?!”
“哎,可惜镜头隐私打码,主播身材不错嘛,私信看看腿。”
“哇主播这身掐腰大衣好显身材,版型不错诶,求链接!@无限直播管理助手”
被艾特到的直播助手迅速甩上主播从头到脚的服装链接,速度之快、动作之自然,显然已经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产业链。
除了广告,还有人在猜测副本细节:“出现了!副本名字‘猴爪’!这跟副本主线的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艾略特不是死于毒药,而是死于灵异事件?”
“什么是‘猴爪’啊?看你们好像都知道一样?为啥一定是灵异事件?”
“有朋友问什么是猴爪?”符晰白见弹幕上有人问,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猴爪》是一篇短篇小说,讲的是一个退役军官从印度带回一只干瘪的猴爪,据说能实现三个愿望。他把它卖给一户人家,警告说:愿望会实现,但代价未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愿望:要两百英镑,第二天儿子在工厂意外身亡,工厂赔了两百英镑抚恤金;第二个愿望:老妇人让儿子回来,半夜门外响起敲门声;第三个愿望:老父亲在妻子开门前,许愿让敲门声消失,门外归于寂静,什么也没有。”
符晰白放下手,看向镜头:“这个故事的核心就三个词:愿望、代价、不可撤销。作者用最简单的笔触,制造了英语文学里最经典的留白恐怖——你永远不知道门外站着什么。”
他站起来,拎起煤气灯,出了卧室,准备去开房门。
“我个人觉得,这个故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猴爪本身,是‘愿望会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你想要钱,它就让你儿子死,然后赔你钱;你想要人回来,它就让死人回来。但具体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门边,跟李洲也碰头,同时跟直播间观众和李洲也说:“这个副本既然也叫《猴爪》,估计也跑不出这三个关键词。刚才任务说每晚要许愿,明天说不定被扭曲的愿望就会以一种邪恶的方式回来找上主人。”
煤油灯的光晕晃进黑暗里,青年声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希望我猜错了,毕竟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太好。”
镜头里的两个男生并肩站着,符晰白伸手要去开门,然而就在这时,话音落地重归寂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皮鞋走在打蜡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脚步忽然停住了,跟二人就相隔一扇薄薄的门板。
咚。咚。咚。
有东西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