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强烈的杀人动机。

还有酒杯上的指纹。

艾略特懂酒，如果是他杀，他完全不可能半握酒杯，即使是自杀，锁好的门窗、他最喜欢的杯子透露出的仪式感，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做出这样的持杯姿势。

可艾略特又确实喝下了那杯酒。

那杯酒里眼中超标的毒药剂量、多余的□□、以及艾略特的毒药购入证明……

还有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昨晚所有人都许下了愿望，今天已经死了一个人了，那剩下的人呢？

愿望什么时候实现？

以及，代价何时到来？

这个案子疑点重重，他们所有人都是半吊子，唯一有经验的就是看过侦探小说的符晰白和奶糖，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一番，最后决定先分头询问嫌疑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李洲也。

他双颊泛红，手里拿着一堆资料，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倒，眼镜歪在鼻梁上，兴奋于他的新发现。

他跑到符晰白面前，把纸往桌上一拍，喘着粗气说：“这是艾略特二十年前发表的论文，主题是‘论随机性在逻辑推理中的伪装’，这份论文让他在学会名声大噪。还有，我在本杰明的文章草稿里发现相似的比喻——”

有了新伙伴的加入，奶糖终于不在过渡关注梅菲斯特，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面，反而兴奋地分享自己的猜测。

梅菲斯特显然很满意，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奶糖将所有线索都坦然相告。

“不止是相似。”奶糖也很兴奋，他面带嘲讽，从身后取出一本论文集，翻到特定的那一页，“是完全一模一样！艾略特把他发表的这篇文章放在椅子正对的书架上，抬手就能拿到的高度，他一直很在意这篇文章，装帧磨损但保存良好，显然很得意这次抄袭。”

也就是说——

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现在有四个嫌疑人。”符晰白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霍普金斯、伯顿、芬尼克、本杰明。前三个人都有动机，但本杰明的反应最奇怪，我怀疑他跟猴爪有关。”

“不只是他。”梅菲斯特淡淡开口，“别忘了他说的。”

——艾略特先生时不时就去档案室查资料。

符晰白抬眼看他。

梅菲斯特难得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某种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奶糖完全没注意到这瞬间，他还沉浸在论文发现的兴奋里：“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头去查？霍普金斯在四楼，伯顿回工厂了，芬尼克在典当行，本杰明……”

“本杰明留到最后。”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达到了一致，趁着白天，四人分头前往药房和典当行。

典当行开在街角，临近本杰明家所在的东区。

门脸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各种蒙尘的古董——银器、怀表、珠宝，在午后阳光里泛着陈旧的光。

符晰白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鹰钩鼻，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带着钩子在符晰白身上滚动，心里盘算着如何从这位老爷身上榨取更多，俨然是一只蹲在柜台上的秃鹫。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芬尼克的声音听起来嗓子里卡了坨猪油。

“艾略特先生说你这能搞到好东西？那些古董。”李洲也充当贵族老爷的声带，按照符晰白交代的念他的台词。

芬尼克闻言笑容僵了一瞬，随机恢复自然：“啊，啊，当然。但是价格……也不低。好东西都值钱，您知道的。”

“是吗？可艾略特可是特地强调了，低价。”

秃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迅速换了一副面孔，看来是打算赶客。

符晰白没说话，做足了贵族的派头，将莱斯特雷德给的调查许可从口袋里掏出，拍在桌上。

说到一半的话立马刹车，芬尼克搓着双手，却忽然堆起假笑：“原来是警方的先生，失敬失敬，有什么能效劳的。”

“艾略特。”符晰白开门见山，“他死前来过你这。”

“艾略特先生是老主顾了，经常来典当东西，也赎回过几件，不过……”他摊了摊手，“客人典当的物品，我们不便透露。”

“芬尼克先生，你恐怕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上。”符晰白说。

“《海关合并法》，走私物品价值三倍罚款，外加两年以上监禁。1861年《偷盗法》，明知赃物仍销赃，最高十四年流放。”

李洲也在档案室找到并默写下的法条，符晰白朗声背出。

“你帮他卖的那些古董，有几件是从工厂‘顺’出来的？有几件是没交税的进口货？艾略特捏着你的把柄，你帮他销赃——你以为他死了，就没人知道？”

芬尼克脸色彻底白了。

符晰白往前又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他死之前，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账本、记录、还有你签过字的收据……你猜，这些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在我手里。”

符晰白对着那张秃鹫般的脸，张口就来。

“？？？我漏了剧情？主播什么时候找到的证据？”

“回楼上，你没漏，是主播在瞎说啊！完全是在赌对面真的有走私古董，也真的有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