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和搅拌机并没有随着那股力量的消失而消失,三人从上面狼狈地爬下来,其中眼神最好的梅菲斯特却在旁边的机器里又看见一抹红。
这次是鲜红,极其刺眼,从机器的缝隙中流出来,在地上蓄成一滩镜面的红丝绒。
符晰白和余烬也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片血色。
他们靠上前去,看见了能让他们原地把出生第一顿饭吐出来的东西:那是已经被搅碎一半的身体,红的白的黄的,他身上考究的羊绒大衣被搅拌机绞开,纺好的布料被撕成絮,绞在一片刺眼的颜色之中,只留下个死不瞑目的头颅还完整。
余烬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愿望已经实现了。”他说,“刚刚就是代价。”
那股力量之所以忽然消失,显然不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而是旁边有他的猎物。
眼前这人,成了他的替死鬼。
三人看着面前这一幕,被夹在中间的符晰白直接就捂着嘴转头吐去了。
就算他看过万人坑的惨状,但这依旧不是他可以适应的。
梅菲斯特是老玩家了,对这种场景已经麻木,适应良好。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脸半明半昧被月光切割成两半,面对惨状,依旧面无表情,那张俊美到有些邪气的脸在朦胧之中,真的仿若恶魔降临人间。
他甚至还走上前去扒拉那颗脑袋,在他尚且完好的大衣外套找到了签了名字的合同草稿,确定这个倒霉的替死鬼正是第四个嫌疑人:艾略特的合作伙伴,工厂主伯顿。
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问题是,这家伙大半夜的,跑到工厂里来干什么?
符晰白刚吐完一轮,很有素质地脱下外套接住了污物,他弯着腰又转回来,一脸惨白地单手顶着梅菲斯特的手臂,双眼紧闭面色十分安详感觉马上要哈利路亚驾鹤西去,看不了这个画面一点。
这场面,活像喝醉了双腿发软,不得不抱着电线杆子。
“工厂里藏了什么值得他回来拿的东西?”
尽管已经衰成这样了还要坚持推理,大侦探真的很敬业,都这样了,还不忘记推理。
他比另外两人多见了一位嫌疑人,那人也是死的不明不白,难道说,所有的嫌疑人,最后都会死于非命?
这也就代表着,证据正在急速减少!
不愧是B级副本,真是有够恶心。
本来你以为这次副本的难点是在不ooc的情况下查案,然后副本摇摇头说,不对哦,证据和嫌疑人还会忽然嘎巴死那,让你无从下手哦!
“伯顿也是逻辑学会的成员,艾略特政·治和学术上的狐朋狗友。”余烬掏出手帕皱着眉头擦拭着手上的血污。
软帕擦过伤口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收力,仿佛那双手不是他的。
“也就是说本杰明和艾略特的恨海情天他知道咯?”符晰白抬起脑袋避免自己忍不住去看那个脑袋,他想了片刻,缓缓举手,“我有一个想法!”
“奏。”梅菲斯特站在原地敬业地当着电线杆,表示听听你要说出什么梦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伯顿、艾略特和本杰明这些人都和猴爪有牵扯?”他见两人没理解,又详细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会不会都对猴爪许愿了,所以才接二连三死去?”
这样的话,伯顿被选做今夜被俄罗斯轮盘赌中的人也能解释。
余烬说他是想抓符晰白,才尾随二人而来,而符晰白他们进工厂时,门锁着,空旷的工厂有人声音也非常明显不可能无法发现,也就是说伯顿是在余烬前后回来的,那个时候机器启动,是几人最不可能注意到他的时候。
那伯顿的动机就很可疑了。
他自己的地盘,大半夜偷偷摸摸回来,发现机器启动还有陌生人在居然也不声张,简直就像是回来做贼的。
由梅菲斯特确定这老头身上没有多余线索之后,三人对视一眼。
梅菲斯特:办公室?
符晰白读懂眼神,点头;余烬没懂,但是在旁边跟着点头,像一只没睡醒的狐狸。
然后符晰白用手肘捅咕他,示意两人抬头,不远的高处,二楼的位置,有一片雾蒙蒙的玻璃。
只有老板办公室才会按上玻璃,因为资本家要监工,看谁没好好干活,然后撵蟑螂一样把偷懒的人撵出去。即使是在科技不发达的时期,资本家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将人的价值压榨到底。
办公室的门锁依旧成为梅菲斯特的手下败将,换来符晰白怀疑的眼神:“你现实里到底干什么的,撬锁这么熟练?”
梅菲斯特伸手把他的脑袋扭向前方:“问太多就没礼貌了。”
“我今天没带礼帽。”被捏着双颊的符晰白瓮声瓮气的跟他玩双关。
余烬眉眼看,撇下两人自己进了办公室,四下探查起来。
而他身后两人,梅菲斯特下意识垂下眼睛不愿直视符晰白,而后者则是踩在ooc警告里后知后觉想起,这家伙刚才检查了尸体没洗手!!
他立马挣开了对方的钳制,那双惨白的手本来就没怎么用力,他一扭头后撤,有些冰凉的指尖无意擦过了他的唇角。
双方显然都愣了一下。
蜻蜓点水,粗思很暧昧,但细思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