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过尸体的手……

符晰白反应很大地在自己的唇上擦着。

就算不管游戏给的洁癖人设，他也接受不了刚碰过尸体的手碰他。

虽然这具尸体很新鲜，在几分钟前还是活的。

梅菲斯特被他吓了一跳，但意外而已，两人迅速扭头，将刚刚的那一瞬间抛诸脑后。

符晰白报复心很重，他拽住走在前面的梅菲斯特，撩起他的大衣，用靠近里面的衬缎面疯狂擦脸。

面对这种幼稚的报复性行为，梅菲斯特当然是选择原谅——个鬼。

恶魔本魔对符晰白举起双手：“你的人设是不是特别爱干净？”语气里带着邪恶的跃跃欲试。

最后还是余烬这个看上去最颠的人发现只有自己在认真干活，忍无可忍打断了二人互动：“干活，懂？”

两人左看右看，都没看他。

办公室内，一张巨大的木制书桌占满了视野，后面是皮质老板椅，椅子后是一副巨大的女王画像，——或许是女王吧，那玩意穿着维多利亚时期女王的服饰，脑袋处却是一只非常巨大的耳朵。

那耳朵画得栩栩如生，还能见上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整个色调看着很诡谲。

符晰白凑上前去，他总感觉那幅画好像是活的，明明在眼前是静态，但他感觉自己能感受到那只耳朵皮肤下血管的流动和呼吸。

这个诡异度完全不输只要走到街上就感觉有无数眼睛在偷窥的感觉，无比邪门。

那幅画下面的长条横柜上，左边是一个暗色的保险箱，右边则是一沓文件：订单、合同、催款单和投诉信。

甚至那些投诉信根本没拆封。

符晰白上前翻看那些文件，配合着墙上的订单计划，铅笔的痕迹有些淡，但还能看清，前段时间订单忽然激增，工作量加大，所有工人加班加点干，事故率也越来越高，光是抚恤金单子都有一大沓，汤米一家也在其列。

工人们苦不堪言，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困在工厂里，因此抚恤金支出增加，工人们也在几天前闹起了罢工，伯顿的签名都能看出来他显然有些咬牙切齿。

这位吝啬的合伙人显然不愿意支出这份赔偿金。

而符晰白算算时间，发现这些纷至沓来的订单最开始激增的时候，正是一个月前本杰明母亲去世的时候。

符晰白忽然有个想法。

本杰明母亲去世之后仍旧一直请假的那些假期，他会不会就是去动员那些工人去了？

纺织工母亲本就是被工厂高强度工作和糟糕的环境拖累身体，身边人也因为工厂意外而失去家人，订单激增了一个多月工人们才开始罢工，而且是断崖式的集体罢工，怎么看他都觉得有问题。

那边，余烬和梅菲斯特在解保险柜。

符晰白是真的有点怀疑梅菲斯特的职业是否正规。

因为这家伙非常硬核地把一边耳朵附在保险柜壁上，腰身拉出一漂亮锐利的曲线。

余烬在一旁负责转动数字转扭，左一圈右一圈，动作很慢。

然而，就在这样的条件下，那家伙就这么贴着听了一阵，然后直起身把余烬挥开，自己左右转了三个数字，咔哒一声，那保险柜就开了。

在某个账本夹层里刚找出密码的符晰白：“哇！”海豹拍手。

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他主要是代替直播间的观众鼓掌，他的镜头里梅菲斯特一露脸，那些弹幕就很兴奋。

符晰白充分理解。

谁会不想看帅哥呢？

保险柜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炸裂的东西，只有好几沓现金，和一张薄薄的纸张。

漂亮的花体字，淡色的墨水涂涂改改，显然是什么东西的草稿。

那字迹符晰白很熟悉，他在佣人休息室门外的排班表上见过——那是本杰明的字迹。

他习惯性地每个字母“t”都会微微上翘，“f”也会比其他字母长出将近两倍，尾巴如同一柄利剑插入下面字母“a”的心脏。

“On the Fallacy of Probability and the Veil of Logic: A Study of the Monkey's Paw Phenomenon”

符晰白缓缓将英文念出。

《论概率之谬与逻辑之蔽——关于“猴爪现象”的案例研究》，时间落款是一个月前。

本杰明在试图用理性驯服那只猴爪，可他却不知道猴爪从来不讲道理。

艾略特一案涉及的几人跟猴爪有关的实锤，居然只是薄薄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