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的,灵浔被李乾道背回了他该在的地方。
崔鹤立生怕人半路丢了一样,一直在李乾道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进了快然阁才止了步,进了屋,关门。
李乾道正在悄悄地将灵浔往床上放,动作轻缓如待婴儿,生怕吵醒了这榻上之人。
其行为之小心,以致于他都没发现崔鹤立跟了进来。
终于轻手轻脚地将灵浔的头放至枕头之上,李乾道长吁出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便见崔鹤立正抱臂倚门,瞥着他。
李乾道有些意外:“师兄,你……”
“灵浔怎么了?”崔鹤立冲榻上之人抬抬下巴问。
有关于崔鹤立的真实身份一事,李乾道是知晓的。因此对于这位师兄,他自然也是信得过。
只是,李乾道不知此事是否能与之言说。
“刚刚带他下山玩了一圈,累睡着了。”李乾道笑笑,扯了个谎。
哪知崔鹤立根本不信:“去西街了吧。”
没想到谎言会这么快被拆穿,李乾道一愣,却也很快平静下来。
“瞒不过师兄啊。”李乾道叹息摇头,正欲解释,便听崔鹤立说:
“是有关灵浔他爹的事吧,”崔鹤立说,“前段时日王立和刘稳去吾明村做任务,说是郊外的小草屋里死了只狐妖。没多久灵浔便入了道观,我便猜测是他爹了。”
“上次吾明村一别,竟已是永别。”崔鹤立惋惜地轻叹,满目怜惜地看向灵浔。
真相已被崔鹤立猜出,便不再有隐瞒的必要了。李乾道点了头,算是坐实了崔鹤立的猜测。
崔鹤立皱眉:“怎么死的?”
“被人挖了妖丹了,但不知道是谁做的。”
月色皎如薄纱,映亮了李乾道的眼眸,显出了其中的一抹坚毅。
“所以我在陪着灵浔找。”
“所以你们找到了西街?”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在吾明村死的,线索是怎么跑到了二十里以外的明岭村的?”
李乾道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上一次去明岭村收怨尸的时候,灵浔说闻见了他爹妖丹的气味,这才追到了那里。”
“发现了什么?”
“那一次去的时候刚进去就起了雾,那雾有压制灵力和道心的用处……可没过一会儿雾就散了,原本屋内的尸体也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去了西街的尖顶屋。”
“我听人说,那尖顶屋是仿外邦传教士在京都所建的建筑而建。”
闻言,崔鹤立沉思。
“西街那边荒了有些年头了,因其阴气过重,少有人去。但也有胆大的想一探究竟,无一例外,都死在那里了。”
“据小道消息,那边曾是一个很热闹的村庄。后来也不知为什么,村子里的人皆在一夜之内暴毙而亡,且不知死因。其外出的亲人逢节归家,便见亲人无一存活,也都搬了家。”
“暴……毙?”李乾道困惑地蹙了蹙眉,“我听说的版本是那里年久失修才无人愿居,因此搬离的。”
“那不过是为防止引发其他地方的居民恐慌所编造的,用来搪塞大众的说法罢了。”崔鹤立叹息,“若直接告诉大家真相,那么谁还敢在明岭村住?”
李乾道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那师兄你知道有关尖顶屋的事吗?”李乾道问,“有关它的图腾含义,宗教之类……”
“这我就不清楚了。”崔鹤立摇头。
李乾道有些失望。
难不成真如那女孩所说,两图腾一曰“死后永生”,一曰“无间黑暗”?
可她毕竟差一点害死灵浔,李乾道不敢对她的话全信。
只能靠自己,靠灵浔了。
方才因为爬石阶而放松下来的神经经过思考再次紧绷起来。李乾道有些头痛,匆匆与崔鹤立道了别,回身修阁休息去了。
这些日子所经历太多,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干净。回了身修阁后,李乾道一头栽倒在床上,却因头痛难以入睡。
既然崔鹤立说西街已无人再管,那么今夜所遇的那位疆盈派姑娘又是为何突然出现在那里?她对灵浔下了狠手,又是为何?
她说的“与闻钰派交好”,有几分是真?
今夜她发现了灵浔是妖的事实,又是否会将此宣之于众?
一切都无从得知。
提心吊胆地思虑了剩下的半夜,刚刚有了困意,闻钰派那早起的鸡就已经开始打鸣了。
得,也别睡了,起来练功去吧。
哪知刚穿戴好与冯祥、纪明巩站成一排准备开始训练,就听冯海说今日有事,要下山一趟,今日练功取消。
是明岭村的一些地方官请了闻钰派去西街做法,他个当掌门为表重视,去露个面罢了。
一听“西街”二字,李乾道也不困了,立马自荐说要去看看。
冯海疑惑:“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练功让你歇歇还不愿意了?”
李乾道目光坚毅:“历练一下。”
正欲偷懒回屋再睡个回笼觉的冯祥暗骂:“卷你妈呢。”
可李乾道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被他比下去,只得不情不愿地请缨。
“我也去历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