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巩自然紧随其后:“我也要去。”
弟子们难得积极一回,冯海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他大手一挥,语气都不由得轻松了几分:“好好好,都去!”
虽然不知道下山去看其他师兄师父做法有什么好历练的,但也总比让他们在山上偷一天的懒好。
临下山前,带着三个孩子的冯海遇见了同样带着三个孩子的崔鹤立。
崔鹤立拱手行礼:“掌门好。”
三个孩子也有样学样:“掌门好。”
尽管平时这个称呼听多了,可乍一听三个小孩同时规规矩矩地给他行礼喊他掌门,冯海黝黑的脸上还是泛了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好,都好,好孩子。”
冯海问崔鹤立:“带着新收的小徒弟下山干什么去啊?”
“回掌门的话,去西街看看师父们做法,历练一下。”
“……”怎么你们也去历练?
队伍里,李乾道一直在向灵浔眨眼“发信号”。奈何灵浔一脸没睡够的样子,不住地在揉眼,压根就没往李乾道那边看。
灵浔一头乱发没来得及梳,像是被人匆匆叫起床后便随手一扎,头顶乱得像鸡窝,还翘了几根呆毛。
他打着哈欠,一颗泪珠欲落不落地挂在眼角,有几分勾人。
李乾道很想抬手替他拭去,只可惜当着师父的面,不能。
“眼睛酸就滚回去睡觉。”冯祥将李乾道挤眉弄眼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冷嘲热讽道。
很难得的,李乾道没有出言怼他,只是带了几分蔑视地瞥了他一眼,没开口。
自讨了无趣,冯祥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他,将头一歪,趁着师父在与人寒暄的功夫,倚靠在纪明巩肩上补觉。
纪明巩既不说话也不动,乖乖地让师兄倚着,乖顺得像猫儿。
青春期的小男生拔节的速度堪比雨后春笋。与夏天时相比,纪明巩足足拔高了五六公分有余,冯祥再也不用歪着头、躬着腰倚他了。
二位也没聊太久,等其他师父到齐了便出发。
原本只去五六个人,却因为两位师父各带了三个小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
赶路的功夫灵浔才醒了困神。
他早上起得急,衣服扣子都是乱系的,有几颗系错了位置,以致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风一吹,便直往领口灌。
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灵浔眨了眨眼,脑子慢了半拍。
他慢吞吞地将系错的扣子解开又重新系好。
对于此次下山,云亦仿佛格外兴奋,一路上不住地骚扰灵浔和江粲。
江粲是寡言的性子,属于云亦唠叨三句才会回一个字的那种。发现江粲说话少后,他便觉得无趣,转而来骚扰灵浔。
“你知不知道师父要带咱们去什么地方?”
“知道。”
“去哪里啊?”
“西街。”
“去西街干什么?”
“看师兄做法。”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师父们聊天时听见的。”
或许是因为刚醒过神来的缘故,灵浔虽句句有回应,却句句都不带感情色彩,但对云亦来说已是足够。
他崇拜地看着灵浔:“不愧是第二名,什么都知道!”
“过奖过奖,”灵浔被夸了也脸不红心不跳,“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什么都懂了。”
比灵浔大了整一岁的云亦:“……”
夸你两句你飘也得有个限度吧!
几人已行至西街,有几个官兵早已在此等候迎接。
看到冯海后,官兵皆是以恭敬之色:“道长大人好。”
冯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客气。
他在几位官兵中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皱眉问:
“杨亦铃呢?”
明明是个陌生的名字,李乾道却总能将其与昨夜见到的那张右颊有黑色蜘蛛脉络的女孩的脸联系在一起。
“哦,小杨姑娘啊,”一个带头的官兵说,“今早来了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姑娘,说是找小杨姑娘有事,小杨姑娘便跟着她走了。”
官兵挠了挠后脑:“不过这里应该也用不到小杨姑娘了吧,毕竟今天就要做法了,也用不到她一个小姑娘镇着这里了。”
李乾道心下存疑。
什么叫……镇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