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冯海却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大老远跑来抢这块地的管理权,抢完又不管,哼。”
但他没在这件事上发太大的脾气,仅是抱怨了这么一句,便组织着开始对此处做法了。
“禁止入内”的黄色封带刚一拆开,便见此处大雾忽起,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几个弟子了,连冯海都懵了。
李乾道皱眉:又是这样。
熟悉的雾,熟悉的时间。
除了早就被雾吓过一次了的李乾道与灵浔,其他人皆是心中大乱。
有搞不清状况的官兵被此骤然而起的雾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向后退,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向后踏了一步,便觉有只枯瘦如柴的手如扭曲的树藤般攀上了他脆弱的脖颈。
连惨叫都未来得及,便听“咔嚓”一声,那官兵被扭断了脖子。
令人胆寒的肢体断裂声一响,众人大骇。不知是谁回头看见了地上官兵那七窍流血、连眼睛都未闭上的头颅,喊出了声:
“死人了!”
冯海一惊,大喊:“快躲进屋子里去!”
一行十二个人如被农夫驱赶的鹅,带着细小的尖叫声,就近躲进了一间废弃的木屋内。
这间屋子李乾道记得——他上次找灵浔时,用纸人搜过这间。
三位官兵全部都吞噬在了大雾之中,□□瘦的枯手扭了脖子。
冯祥、纪明巩、云亦被吓得最厉害,自从进到屋子里后就一直在拍着胸脯顺气。
方才官兵七窍流血的断首惨状还历历在目。
云亦家乡话都被吓出来了:“额滴娘嘞,那是嘛玩意儿啊!”
江粲虽也有些后怕,却不显于面上。
“不……不知道。”
几位师父师兄凑在一起,也都在面色凝重地讨论着这无名雾的来源。
有人猜测,是杨亦铃那姑娘准备借此机会除掉闻钰派,故设下阵法圈套,只待他们上钩,好一网打尽。
也有人猜测,是那仿外邦所建的尖顶屋中的图腾的保护作用,为的就是防止此建筑被推倒重建。
众说纷纭,却也都是猜测。
李乾道暗自听了一会儿,忽然发觉好像自从进屋后灵浔就一直在沉默,甚至都没来找他说话。
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才发现灵浔正一个人躲在角落。
走过去抚了抚他的头,才发现他出了满身的冷汗。
灵浔上半身紧贴墙根,似是马上就要站不稳一头栽倒般。
李乾道皱眉,微微躬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嗯,”灵浔仰头,一双眸被汗和泪浸得透透的,“我有点……控制不太住了……”
还未等李乾道细想到底是“控制”什么,便觉手心抚的发丝一热,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毛茸茸的,好像是……狐耳。
“……”
差点忘了这雾的副作用了。
好在现在没有人在往这边看,李乾道深吸了一口气,贴得离灵浔更近了些,帮他挡住了那双狐耳。
灵力被压制,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实在是扰人,五脏六腑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通体的血液都是滚烫的。
灵浔冷汗直流,不自觉地想要往让他觉得凉快的李乾道身上去蹭。
李乾道的身上仿佛有奇效药般,当灵浔闻见了他身上带着书墨味的木质香时,竟真的觉得身上的燥热消减了大半。
身处炎热之人最忌贪凉,可灵浔已顾不得这些了。
他几乎将整具身体都严丝合缝地贴到了李乾道的身上,感受到了对方在一瞬之间绷直的身体也没松开分毫。
口中呢喃着曾叫过了无数遍的称呼:
“道士哥哥,我好热……”
仰头,用火热的下颌去贴李乾道泛着凉意的脖颈,不出意外地收获到一阵战栗。
李乾道原本只是想先挡着他,再以自己的内力帮其调节灵力的。
哪知被对方这么一贴一蹭一勾,李乾道再不热也热起来了。
理智告诉他要推开,身体却也不由自主贴得更近。
或许,理智早就已经被燃烧殆尽了。
长吁出一口气,李乾道极力调整好自己,以自身气运的阴阳调和,以阳气输出至灵浔灵力紊乱的身体中,借阳补阴。
体内冲撞的灵力像是久旱逢甘露般,在此阳气的引导之下,渐渐缓和成汩汩缓流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