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浔燥热的身体方才有所冷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劲地往李乾道身上贴的动作有多么暧昧。
他“唰”一下红透了脸,颇有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心境。
李乾道却是装了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还伸手用掌心贴他的脸颊,就事论事般的正经态度:“还热吗?”
灵浔脸上发烧,总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冒热气:
“不……不热了。”
掌心右移,顺着光滑的脸一路到了耳朵上。李乾道轻轻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廓,不知为何想起了那晚的梦,嗓子不禁有些哑。
“可我摸着还好烫。”他压低了声音,“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心脏被引起阵阵酥麻,灵浔轻轻抬手推了他一下,力道却小得像收起了指尖,只用肉垫在挠。
李乾道见好就收,顺着他推自己的力道收回手,淡笑。
耳旁的冰凉被撤回的一瞬间,灵浔的心中竟涌上了一种难言的不舍。
虽然先前曾无数次厚着脸皮与李乾道贴贴,可这一次总感觉与之前的每一次都大相径庭。
“不难受了就别在角落缩着了,”李乾道说,“去找你的师父师兄去,别显得不合群。”
灵浔点点头,抬手搓了两把脸,这才恋恋不舍地向江、云二人那边跑去。
短短两步路,愣是被他走出了一步三回头、两步六回头。
云亦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平复了心情,一扭头便见从一进屋就找不见人了的灵浔跟鬼一样又突然出现在眼前,愣是又被吓了一哆嗦。
“额滴娘唉,”他定睛一看,发现是活的灵浔,这才放下心来,“你吓死我了!”
“谁吓你了,”灵浔冲他吐舌头,“胆小鬼。”
“你跟个鬼一样飘过来谁不害怕……”
见两人吵吵闹闹,灵浔也没有不合群,李乾道这才放下心来。
一转头,便见冯祥倚在纪明巩肩上,正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他。
那是种困惑的、不知从何开口的、一言难尽却欲言又止的眼神。
当然,纪明巩也是这种眼神。
过了许久,冯祥才试探性地开口,语气一改平日的跋扈。
“你俩……刚才躲在角落干什么呢?”
李乾道一愣,没想到他们两个眼睛这么尖。
但他扯谎从来都是不用打草稿的:“关心一下落单的小师弟。”
“至于贴得这么近去关心么?”
“你以为你俩现在离得很远吗?”李乾道语带戏谑。
二人皆是一愣,然后极其不自然地分开了一点距离。
冯祥仍旧嘴硬得能顶半边天:“你少管。”
李乾道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腹诽了他俩两句。正欲再说句什么膈应冯祥一下,却突然被一位师父的声音打断。
那位师父姓张,年龄与冯海相仿,也是很早帮忙建立起闻钰派的老前辈了。
他们所临时躲藏的屋中也有几具伏在地上“安眠”的尸体,只是因为大家都听过西街的传闻,早已见怪不怪了而已。
张师父张忠是站得离那几具尸体最近的,自然也是最早感受那几具尸体“诈尸”的人。
这间屋内有三具尸体,依形看来,应是一家三口。
男人死时就没有阖眼,现在更是双目无神,大张着嘴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女人孩子也皆是如此神态。
张忠被惊了一骇,原本以为那几具“诈尸”的尸体是要攻击自己,忙后退几步,抽出自己的佩剑,双指拈符,做防御状。
可那三具尸人完全没有辜负他们空洞的双目,对张忠也仿佛看不见一般,只是直挺挺地撞了张忠的肩一下,便直向外走去。
他们三尸所经之地,拿剑的拿剑,拿符的拿符,生怕尸人突然暴走,再给他们一行人一人咬一口。
尸人却好似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只是往门外走,隐进雾里。
雾,又散了。
仿佛这雾仅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一般,除了让他们被吓了一跳,躲一躲就又过去了。
云亦大着胆子到门边一看,左手边是乌泱泱走向尖顶屋的尸人群,右手边是方才掉了脑袋的官兵。
雾,确确实实散了个干净。
他朝着屋内大喊:“雾散了!我们可以走了!”
冯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刚想着抬脚出门回观睡觉,便看见亲爹先一步迈了出去,却在看见尸群后皱了眉。
然后他下了个让冯祥疯狂后悔今天下山的决定。
“先别走,我们先去跟着尸群看看,看他们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