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在这大冷天灵浔会感冒，李乾道特意将他的每一根毛发都擦至干爽才放过了他。

灵浔往被窝里一窝，呼呼睡起了大觉。

离天亮没几个时辰了，李乾道对第二日的行程还有计划，此刻再精神也只能逼着自己尽快睡过去。

原以为以他们二人昨日忙到凌晨的劳累程度，李乾道和灵浔会睡到日上三竿。哪知刚开始做梦，李乾道愣是被梦里的鸡叫叫醒了。

刚醒时他还有些恍惚，一时之间产生了一种“还在阐钰派”的错觉，听见鸡打鸣便想立马起床练功。

猛地从床上坐起，四顾了一下周遭的设施时，李乾道才后知后觉到现在不是在身修阁。

十余年如一日的生物钟早就将他折磨到了在梦中也能被鸡叫醒的地步了。

灵浔还在睡，显然是昨天晚上真的累到了。不知何时自己没控制好灵力，化成了个人头狐身的样子躺在那里，鼻息间还在打着轻酣。

李乾道抬手将被子给他往上盖了盖，遮住了狐狸的下半身。

嗯，这样看起来舒服多了。

趁着灵浔还没醒，李乾道打算去楼下拿些早膳来吃。

起床时他才注意到，昨天晚上他放在床头的点心，灵浔一口也没动，雕花小盘的位置都没变动分毫。

昨夜晚膳就没吃，想来今早醒的时候只会更饿。李乾道如此想着，已经做好了一会儿下楼时每种膳食都各取一种的打算。

虽说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早了，可偏偏还有早起的一小群人已经在小桌边唠嗑了。

李乾道并无意偷听别人的对话，他直奔正在柜台昏昏欲睡的店小二，想知道早膳何时可以做好。

小二正打着瞌睡，闻言才精神了一点。他转身去后厨问，得到了一个“一刻钟后便可做好”的答案。

李乾道怕上楼再把灵浔吵醒，便打算在楼下等这一刻钟。

他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耗时间。

可那一桌男人们的聊天声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他耳朵里灌。

“唉，昨晚老苟家的那个也死了，你们知道不？”

原来那家人姓苟。李乾道想。

“怎么不知道啊！”另一个男人一拍桌子：“要我说啊，就是因为他这人太不知好歹了。有个那么漂亮的老婆，还……”

“你他妈小声点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一位正喝茶的人突然喝住他，眼神带有示意性地往李乾道的方向瞥去，压低了声音：“让人举报了，咱都没得玩了。”

李乾道手中正把玩着桌上的瓷白茶杯，尽心尽力地演聋子。

那三个人盯了他半晌，他都仿若未闻般，仿佛手中茶杯是什么商朝的宝贝一般，只顾着玩杯子。

最终是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先开了口：

“得了吧，就那小崽子，玩起杯子来跟傻子一样，能听懂啥？”

其余两人思考了一下，又望了李乾道一眼，似乎觉得的确是这个理，再回望了一眼正在对光照杯子的李乾道，更加坐实了这个想法。

他们回过头去，继续讨论有关昨夜死去的“老苟”。

演傻子成功的李乾道这才松了口气，正巧小二正喊“早膳已备好”，他终于得了理由逃离。

这旅馆早膳的类型丰富至极，面点师傅烤的桃酥更是十里飘香。李乾道即使再不饿，闻到此味道也是肚子咕咕大叫，食指大动了。

他跟小二要了两个大一些的纸袋，每一种面点都包了两个，用红绳系好挂在手腕上，端了碗面条上楼。

推开屋门时，灵浔才刚睡醒。他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翘起几缕呆毛。兴许是冷，整条被子被他全方位裹在身上，像只粽子。

“我带了饭，你看看有想吃的吗？”李乾道用脚将门勾上，关好，走到床前将坠得他手腕疼的点心放下。

灵浔双眸还未睁开，鼻子已经先一步工作了。

“什么东西，好香啊。”

“可能是桃酥，”李乾道解开点心的红色系带：“今早刚做的，尝尝？”

面对美食，灵浔根本没有抵抗力，猛点头，张嘴等喂。

一转头便见其“血盆小口”，李乾道觉得好笑，却还是认命地掰下一小块放进灵浔嘴中，自己又吃了一半。

刚做出来的桃酥尚还残留着它在炉中时的余温，一口下去半口渣，甜味混着咬破桃酥顶部黑芝麻的香气，在口腔中霸道地侵占每一寸味蕾。

香、甜、酥被很好地平衡在一起，对舌尖和干瘪的胃都很友好。

灵浔嚼了两口，没说话，伸手又拿了一整块塞进嘴里。

“我们今天要去找一下黄正树的夫人宁氏。”李乾道趁着他在吃，先跟他说了今日的行程，“若是能问出什么，再进行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