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灵浔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李乾道回:“但是听宁夫人的话,她现在应该在被监视着,所以才不敢告诉我们。我们若是还不走,恐怕也会被杀!”
“啊?不行,我还不能死啊!”本能的求生欲让灵浔加快了步子,竟是跑得比李乾道还要快几步了。他自小住在吾明村,对这一带的路烂熟于心,拉着李乾道三拐两拐进了个死胡同,借力于墙向上一跳,二人翻了过去。
死胡同外是一片干枯的柴木堆,摔上去难免有些疼。但两人也顾不上,一个滚翻,愣是滚进了一处并不深的小陷阱中,被一层枯草盖严实了。
在这逼仄的空间内,呼吸都显得奢侈,更罔谈交流了。
那种奇怪的被人盯着的感觉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真的追过来了!
两个人躺倒在小坑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盼着那几人能尽快离开。透过枯草的缝隙去看,除了一片湛蓝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我操,这他妈也能逃了,”有个男人啐了一口口水,正正好好落在了枯草堆上,险些流到李乾道的脸上:“咋办,还找不找?”
另一个男人一咬牙:“找,肯定得找!要是那地方被发现了,咱都得完蛋!现在赶紧找到那两个兔崽子,杀完回去交差!”
脚步声停留在耳畔,时远时近,如狡猫逗鼠般逗弄着两人的心跳。灵浔抓住李乾道的衣角,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李乾道却是默默将手伸向了口袋。
他还剩好多张符纸,对付这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不到必要的地步,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万一失手杀了人,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伤害同类永远是下下策。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李乾道都能听见衣料摩擦声和那个人微弱的呼吸声。指尖下移,李乾道已经摸到符纸了。
灵浔的心跳声远比外界的声音大,几乎是要冲破喉咙。
“喂,你们干什么呢?”一声响亮的女声从天边响起:“草也偷,畜生吧!”
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女孩子的声音。指尖触及草丛的“沙沙”声顿了一下,李乾道听见了有人站起来的声音,心松了大半。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是在问:“杀吗?”
但讨论的结果似乎是肯定的,因为李乾道听见了刀剑出鞘的声音。他心下一紧,刚准备捏着符纸冲出去,一掀草丛就懵了。
两具尸体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已然没了生气。
他抬头,看见了站在尸体前,满眼冷漠不屑的杨亦铃。
杨亦铃轻哼一声,小黑从尸体上爬出来,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爬,最后攀至她的指尖,没再动弹。
她抬头,看见李乾道和灵浔时眼中没有一丝惊讶,反倒如见老友一般用唇角勾勒出一个灿烂的笑颜:“好久不见呀。”
想到她,李乾道就难免想到在尖顶屋时,灵浔差点被害死的情景。他眉头微微蹙起,将灵浔往后护了护。
“你怎么在这里?”
“唉,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没礼貌,”杨亦铃无奈地摊手,“好不容易救了你们两个,结果连句谢谢都不说。”
即使是曾被揪过两缕狐毛,灵浔也不愿被扣上没礼貌的帽子,愣是躲在李乾道身后,弱弱说了句“谢谢姐姐”。
“……”气氛一时有些死寂。
“其实也不用,”没想到灵浔会当真,杨亦铃挠挠头,不太自然道:“我本来也是受人所托才来的。”
“受人之托?来救我们?”李乾道不太相信地打量了她一眼:“你?”
“……喂,你什么意思?”杨亦铃小孩子状叉腰,“亏了你姐还让我来,我就该拒绝的!”
李乾道一愣:“我姐?”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以她这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生活状态,能让她去办事的,也就只有跟她关系最好的李道折了。
只是……李道折是怎么知道他们有危险的?
“我姐呢,她现在哪里?”李乾道问,“她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
“哎呀,这你别管,”杨亦铃摆摆手,“我只参与救援和引路,不负责回答这些不相关的问题,详情等你们姐弟相见时你再问她吧。”
有关李道折的问题越来越多,李乾道低头沉思,不语。
前几日回事兴阁时听说李道折刚一到家便被李贤真禁了足,直到今天也都还没出来,又怎会知道他目前的境遇?
又或者是,她关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与他一样,在关注着这场杀人案。
此想法并不是全无可能——毕竟她连邪道都修了,其他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了。
可……为什么呢?
正思考着,灵浔却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引路?姐姐你要引我们去哪里?”
杨亦铃将食指放至唇边,嬉笑着“嘘”了一声,声音中带了几分神秘。
“自然是你们想去哪……我就带你们去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