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冯祥也觉得冤,理不直气也不壮。
“你都二十了还没见你有个喜欢的人,除了摸狗就是摸狗,我可不就以为你喜欢狗么。”
李乾道不动声色地往树上那人的那处瞟了一眼,“谁说没有。”
冯祥一愣,顺着他刚才瞟的方向看过去,却只见微风拂过树叶在猎猎作响,一棵古桐色的大树静默在那儿。
李乾道也没想到灵浔这家伙会突然跑走,只能冲着冯祥淡淡一笑:“他有些害羞。”
“……”如果恋爱对象是棵树的话,那也的确挺害羞的。
看对方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就知道冯祥肯定又误会了。但也懒得再加以解释,丢下一句“师父还找我有事”,立马转头走开。
冯海见他过来,笑着揽上他的肩,热络地向其余几个其他门派的掌门介绍他。
那介绍词李乾道早就听腻了,只站在那里客套地笑。
上次冯祥及冠礼尚未请这么多人介绍他。冯祥看得吃味,想往上凑,却被纪明巩扯住了袖子。
回头时,看见的便是他轻轻的摇头。
纪明巩早就看出冯海态度了,只是一直没在冯祥面前点明。他知道冯祥还做着当掌门的梦,却总也不好意思叫醒他。
“师父介绍师兄,你去干什么?”他劝道,不想送冯祥过去,以免再被冯海以各种原因训了,闹得谁也不好看。
“我就去看看,”其实是不甘被父亲冷落,想去刷个存在感,“你放心,真的就看一眼,不干什么。”
知道他的心思,纪明巩抿了抿唇,还欲再劝。
可冯祥向来是个不听劝的种。他看不出纪明巩的犹豫,“哎呀”一声,道了一句“没事”,拉起他就往那群掌门中间挤。
纪明巩试图拉住他,结果这家伙跟骡子一样,比马能蹿,比驴能犟。
“师兄……师兄……”
冯祥充耳不闻,一心望着揽着李乾道与他人说笑的冯海。
等到他挤到人堆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没想过自己儿子会喧宾夺主地凑过来,冯海面上一僵,终究是没在很多人面前因为他这种没情商的行为发火,只是尬笑了一声,向着其余几位掌门介绍:
“这是我家犬子冯祥,冯幸儿。”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关褒贬的叙述。
在座的几个也个个都是人精。早就听说掌门儿子也过了及冠,却并未请他们前来。再听那与李乾道大相径庭的介绍词,那几位掌门对视一眼,也就打着哈哈过去了。
该聊什么便继续聊什么,少有人再注意这个“掌门的儿子”。
存在感没刷成功,反而被忽视了。冯祥整个人僵在那里,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茫然和落寞。
纪明巩扯一扯他:“师兄,看完了,我们走吧。”
可扯了两下,都没见冯祥挪动。
明明他都故意凑到了冯海旁边,怎么他还是对自己视而不见。
有人奉承冯海:“这易昇不愧是你冯大掌门教出来的,跟你年轻时一样,有天赋还那么好学。”
“就是,跟亲生的一样。”
冯海听得高兴,揽着李乾道的肩的手又紧了一些:
“我倒也希望易昇是我亲生的,可贤真要知道了,指不定变成鬼来找我。”
几人哄堂大笑,丝毫无人注意,这短短几句话跟刀子一样,将呆愣在原地的冯祥扎得鲜血淋漓。
尤其是在听到冯海的话时,他整个人窘迫地晃了一下,脚下发软,险些没能站稳,直直倒下去。
李乾道注意到不对,眉头轻蹙,压低声音道:
“师父!冯幸儿还在这儿呢!”
纪明巩那边连拉带拽可算是把冯祥弄走了,冯海侧目时,便只见一个背影,跌跌撞撞。
仅半个眼神,中间已夹杂着轻蔑与不屑。
知其是走远了,他才薄唇轻启,淡淡吐出几个字来。
“天资不足,好吃懒做,疏于修炼,我倒是也巴不得没他这么个不上进的蠢儿子。”
空气中静谧一瞬,如同被人抽干了空气,窒息感将李乾道重重包围。
完了,他想,冯祥又要冲他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