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李乾道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自那日后,零花钱减半。
某爹美其名曰:少看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从此态度,灵明钰几乎已经确定了李乾道的情感。不过还因此恼羞成怒,那应该就是没追上了。
将头搁在灵浔肩头,灵明钰忽然又想起这码子事。想着失去过的人应该会更懂得珍惜些,也不知二人有没有在一起。
她冲着李乾道做口型:“爹,你俩在一起了吗?”
李乾道冲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灵明钰其实蛮震惊——她不懂内情,只是以自己的角度来看,李乾道待灵浔不薄,灵浔对李乾道也有意。先前因意外而阴阳两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打算帮两个爹撮合一下。
“爹,”她这时才推开灵浔,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你谈恋爱不?”
灵浔被她这没来由的话弄得一懵:“你想干什么?”
“你看你都二十七了,还单着,有点太不合常理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样?”
先前见过父母催婚子女的,子女催婚父母还是头一次见。见她双眼放光的样子,灵浔便觉出这孩子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他也挺好奇,灵明钰能放出什么臭屁来熏他。
“哦,行啊。”他面上欣然,实际有在偷偷用余光瞥李乾道。
灵明钰“咯咯”坏笑两声,扶着灵浔的肩膀将他一个翻转,让他的余光撞进了李乾道的眼中。
“我看我爹就不错!”
李乾道双臂环胸,站在距离灵浔约三尺远的距离。夜色沉了,挂在门口的小灯暖暖地在他的面颊上扫过,使他锋利的五官显出几分柔和。
一如当年,他还是不爱打扮,大有一件道服从生穿到死的架势。可偏偏那衣服又衬他,只穿这件也是一样的好看。
他一直是将长发梳成高高的发髻的发型,看着很是干净利落,与十五岁,二十岁时无异,只是等比例放大了而已。
灵浔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呢。眼神短暂相触,又怕烫伤一样快速移开。灵浔自讨没趣,偏过头。
“算了。”
李乾道眼中才闪起的火苗被这二字浇了个透心凉。
他很快将眼神移开,或许是因为尴尬,眼珠子转了半天都落不到个实处。
一切都得怪他自己。先前隐瞒灵浔时“算了”二字说得多了,现在灵浔都还给了他,好像也没有问题。
可心中还是会有块隐秘的地方在发痛,像是在训练过度后有人来按摩,每一下都又酸又痛,麻痒难耐。
灵明钰搞不清现状,执意想将二人凑在一起。她不太理解曾天天亮着眼睛追在李乾道身后的人怎么忽然会说出“算了”,天真地以为是他害羞,大手一挥:
“哎呀,别害羞嘛爹,都是一家人……”
“……”灵浔面色微沉,“别说了。”
他抬眸,轻轻瞥了李乾道一眼,心中酸涩,细小的喜悦被庞大的厌恶所裹挟,最后只能说出句:“我跟他不可能的。”
言罢,扭头就走。
仅仅半天,李乾道的脑海里已经满是灵浔的背影。见的次数多了,他都快忘了与灵浔并肩而行的感受。
听他说出“不可能”三个字时,李乾道垂了垂头,“嗯”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失望,有落寞,有不甘,有懊悔。
如果当初一切有挽回的余地,他倒是巴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奈何没有挽回的余地,自我牺牲也终究只是幻想。
而他和灵浔,或许也要终于“无法挽回了”。
李乾道急于去追灵浔,因此只是冲灵明钰道了句“你先回去”,便马不停蹄地去寻觅灵浔的背影。
他想见灵浔,哪怕只是背影,只要别让他再找不见了就行。
失去的痛苦,他不想再尝第二遍。
那苦涩的、迷蒙的、无措的,如同身处迷蒙大雾中,寸步难行的时光,他是真的怕了。
所以,请别再叫我失去你。
“灵浔!”瞧见灵浔身影后,李乾道下意识喊他。后者站住了脚步,就好像是在等他一样。
李乾道不是不好意思靠近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开口。可总有句问题堵在喉咙里,一朝不吐,他真的会憋死。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问出了口。
“真的……不可能吗?”他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一边期盼一边恐惧。
他甚至不敢去看灵浔的表情。
许久的寂静,他终于听见了回答:
“你早该知道答案的,”灵浔眼神淡淡,胸口却在剧烈起伏着:“在决定站在冯海那一边时你就该知道,我们以后绝对不可能了。”
“李乾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你,只要有了那件事,我们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