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车厢太暗,梅菲只能侧着头凑近柯林特的耳朵仔细看着。
她经常调配药剂的手是很稳的,但是现在却因为害怕再扯痛了柯林特而有些颤抖。
柯林特现在只要一低头,就能贴上梅菲的肩窝了,但他没动,只是任由着自己感受梅菲对他的靠近。
即使是她认为是有亲近之外的正当理由的靠近。
他盯着车厢的暗处等着梅菲动作结束。
梅菲轻咬着牙终于把头发解掉时,才轻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柯林特抬头,她温热的指尖又碰上了他的耳朵。
“应该不算复杂,像是耳坠那样就好摘掉了……”
梅菲的自言自语很小声,但几乎就在柯林特的耳边,他听的一清二楚。
柯林特现在不能靠在梅菲的肩上,但他的又加大了些搂住梅菲的力气。
“弄疼了吗?”
梅菲瞬间停了手,语气带着温柔的担忧,像是……
让人想要在这声音里睡过去那样。
“没。”
原本没想摘耳饰的柯林特稍微偏了下头,并不是为了让梅菲更小心的动作。
而是让他自己能够看到专注给他摘耳饰的未婚妻。
马车还在颠簸,梅菲动作更加小心了,好在柯林特戴的耳饰并不算复杂。
梅菲看不出他耳朵的颜色,但是从指尖发烫的触感和她敏锐的观察。
柯林特的耳朵有些红肿了。
梅菲两只耳朵加起来也就只有在耳垂上的穿孔,但那疼痛让她记了好些年。
柯林特的……
她下楼时仔细数了,一只耳朵就有六个孔洞。
甚至还有穿在骨头上的。
他不怕疼吗?
这该多疼啊……
梅菲没想过柯林特之前为什么遮盖这些,现在她只是在他面前微微仰头,伸出手指揉着他刚摘掉耳饰的耳洞。
未婚妻的心疼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柯林特的眼睛里,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感受着她轻揉的动作。
“这几天就先别戴了,等红肿消了。”梅菲的话有些严肃,她收回了手。
没一会她又把摘掉的耳饰举起来递到未婚夫面前。
红宝石的耳饰在她手心里安静地躺着,反射着窗口的微光。
“帮我收着。”柯林特把目光从耳饰上移到未婚妻脸上。
好像只有在黑暗里,他才敢这样和未婚妻亲近。
因为黑暗能包容人的一切坏心,也能包容一切他觉得不妥但是又一直忍不住的接近。
柯林特垂下眼,他鼻尖已经没有了来自于她头发的清晰香味,他往前凑到梅菲肩上的散发里。
“不疼。”柯林特的声音很小,梅菲几乎要听不见了。
“不疼。”
这次的声音更小。
梅菲眨了下眼,感受到了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
这不是护着她的动作,这确信无疑是一个拥抱了。
梅菲不信他的胡话,还是伸手继续给他红肿的耳朵揉着。
直到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将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头。
马车没颠簸多久,就在浓夜中稳稳停在了鸢尾花路13号门前。
柯林特在车停的那瞬就抬头放开了梅菲,让她顺利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照旧先下了车,突然的光亮让他眉头皱了下。
梅菲下车的时候探头找着柯林特的手臂,还没看他在哪,柯林特就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一只手给她挡着路灯光亮。
等抱着她轻轻落地后才放开她。
缪丽婆婆听到马车响动,已经提前出来开门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柯林特抱着下来的梅菲。
缪丽婆婆不动了,带着浅笑看着柯林特探身到马车上拿下来一个小皮箱。
“客房要再简单打扫一下。”柯林特朝着缪丽婆婆说。
适应了光线的梅菲也笑着朝缪丽婆婆点了下头,就和柯林特并排进了门。
客厅里没有很亮,烛台也只点了一个蜡烛。
梅菲拦住了要多点些蜡烛的缪丽,又接过麦克雷给她递来的温水。
现在还不算太晚,对她的休息日休息来说绰绰有余。
况且她已经洗漱过,路上来也没有出汗。
除了…….柯林特把头埋在她肩头的时候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缪丽婆婆看了眼头发有些打结的梅菲,也清楚了她大概是休息时被劫过来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去忙活客房的事情了。
柯林特耐心等梅菲喝完水,拎着她的箱子和她一起上了楼。
他看着未婚妻的头发随着她轻快的脚步摇晃,将手搭载楼梯扶手上护着她。
客房缪丽婆婆每天都来打扫,现在只需要多放一个烛台。
被褥都是干净的。
梅菲看着柔软的大床,她不知道这被褥是什么材质,但是她还记得并且很想念那软和的触感。
柯林特把梅菲的箱子放在地板上。
他的未婚妻正热切地看着蓬松的床铺。
“过来。”柯林特打开了联通他房间的小门,开口带走了未婚妻的注意。
梅菲快走几步跟在他后面,柯林特歪了下头看着毫无戒备的未婚妻。
手指动了动,还是正常迈步带她来到了衣帽间。
他屋子里的衣帽间。
梅菲看到了一排漂亮衣裳,还有新添的专门摆放配饰和帽子的柜子。
她脸上有一瞬间的惊喜,但转瞬就成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