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谨慎的感觉了。
梅菲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惯坏了。
居然习惯了这样显得奢侈的事情。
“这么多已经够了，不用再买新的。”梅菲放下项链重新看向丈夫的脸，她说的没错，贵重的珠宝首饰可以戴很久。
“不行。”一直垂着眼的柯林特干脆地回答，他也终于抬头看向妻子的脸。
“你不是说家里听我的吗？”梅菲一挑眉，伸手戳了戳丈夫的脸。
“……”柯林特沉默地把梅菲的手握在手里。
他是想把钱和账目都交给妻子保管，但她要是看到那些他花在那些首饰上的钱，恐怕怎么都不会同意他再给她买那些了。
尤其是有一些新买来的，确实花了大半他努力工作许久才积攒下来的钱。
“我需要那些用作绘画参考，正好你戴着也好看。”柯林特理直气壮地抬眼。
这样说，那些钱都是以他的名义花出去的了，她就不会有什么负担。
梅菲张了下嘴，她知道他在找借口，他眼里除了理直气壮还有梅菲辩驳不了的小得意。
并不想干涉丈夫意愿的梅菲还是点了下头。
他高兴就随他去吧。
“家里的事情都是你操心，我只是想确定我的猜测好能保护这些首饰，我不干涉你的做法，只要别挥霍到要露宿街头就好了。”梅菲凑过去又亲了一口丈夫。
“当作平常就好，而且她恐怕也只觉得你戴着好看。”柯林特伸手把妻子拨乱的项链重新调整好。
但是一路上他除了回应妻子的闲聊之外，只在脑海里思考着另一件事。
有关钱和财产，在婚姻之后必须要考虑而他已经拟好协定的事情。
那个他明知道梅菲不会同意的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柯林特按耐住了带着妻子去银行的想法，但在晚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妻子拉进了书房。
“家里日常的开销就是这些，我没有外出玩乐的习惯。”
说完这句话，柯林特看妻子点了下头才继续说。
“财产你之前已经看清楚了，家里的琐事不用你操心，我就像以前那样处理。”柯林特指了指家里的账单，他心里没有表面那么镇静。
各种采购事项和工钱清单整齐地叠在一起，在那旁边是梅菲熟悉的财产证明。
之前那份财产证明寄去给格林家了，这一份是柯林特新弄的一份，他思考了缺漏，这一份更详尽。
其实家里生活的情况和最初柯林特与梅菲描述的有些出入。
家里只能请得起一个女佣，其实是柯林特只需要缪丽婆婆。
而且家里杂务大半由尼克和麦克雷处理。
麦克雷多一项厨师的工作，工钱也要高上一些。
但柯林特工钱给的极其大方，也是换了好些人才有称心的帮手，他也不想因为太吝啬失去难得的助手们。
家里日常的开销都是从祖父留给他的年金里出的，年金覆盖这样优渥的生活都还绰绰有余，一年要结余许多。
柯林特一直打算把那份年金转给梅菲零花。
一直定存的最大的那笔钱是他守住的祖父的遗产，还是留着应急用。
最复杂的那部分财产是他的收入，分红画金还有其他柯林特与卡伯森称为“小生意”，但是老天，确实是不小的收入。
柯林特在这里毫无保留，甚至连婚礼收到的礼金都精确写出来了。
他从和梅菲登记结婚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应该用自己赚的钱撑起家庭的开销，以及给梅菲购买衣服首饰和各种各样他想买给梅菲的东西。
能攒下的钱就继续留着，等着梅菲有需要的时候。
“你是我的妻子，祖父早就说留给我的是钱是给我结婚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柯林特把账单整齐地叠在一起推到梅菲那一侧，这没什么好看的，重要的是财产和……
柯林特拿出了自己早就拟好的几份协定书。
“他昨天托梦给我，说一定要你收下那份年金，这笔钱没那么多……但会一直是你的，他说给你当零花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无论怎样都是我给你的结婚保证，也是祖父给你的保障，还有那遗产和这个房子也要转给你，其他的收入我也想从你的名下走，你放心，都不是负债。”柯林特眼都不眨一下拿出了羽毛笔。
他一口气说了好些话，但是又没那么快，梅菲都能听清楚。
梅菲微微仰着头，手抓住了身侧的裙子，睫毛颤抖着看向等待自己签字的丈夫。
“我不要。”梅菲推开那些协定，语气强硬，这不是她平常耍赖的架势，是完全的拒绝。
柯林特看得出来。
早知道妻子会拒绝的柯林特没有看向妻子的眼睛，他知道那里有责备，他只低头看着协定纸。
“罗兰太太的事情是我祖父处理的，我知道她当时的处境有多艰难。”
柯林特深吸一口气抬头，终于看向妻子坚定拒绝的脸。
“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会被瓜分殆尽，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钻空子蚕食掉所有我想留给你的东西。”
柯林特的话很平静，他经历过祖父的离世，就不能不考虑这种情况，金钱和财产对于那些人来说，就像是带着香味的腐肉。
他们也根本不在乎争夺这些的嘴脸有多丑恶。
柯林特知道梅菲的家庭很单纯，也不会有复杂婚姻与财产的牵扯，她没经历过他那时近乎绝望但又不得不苦苦支撑的困境。
他也根本不想她经历那些。
柯林特知道梅菲不会同意，他甚至想过自己死后灵魂暂且复生一天把所有的事情给她打理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有那种机会，他也只想再多看妻子两眼。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做好所有的防范。
“可是……”
梅菲上前想要辩驳，但她清楚自己不能按照自己天真的想法推测柯林特的内心。
他们是夫妻，但她始终觉得他不应该把所有东西都押在她身上，因为如果她选择离开的话，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梅菲之前决定两人不会分开之后，也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这太疯狂了。
万一她心性很坏，万一她就是要欺骗他的财产离开呢？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万一我要带着这些财产离开你呢？那你怎么办，你不能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用所有的东西来换……”
梅菲越说越生气，她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而他说的那句，他会死去的话，对于梅菲来说并没有对柯林特自己那样平常。
柯林特听着妻子开始发抖的声音，他抬眼看进妻子已经泛了水花的眼睛。
他一声不吭地上前拉起妻子的手，又紧紧把她搂进怀里。
“这不是交换，你可以把它当作利益权衡，况且祖父支持我这样做。”柯林特轻抚着妻子的后脑勺。
“我……”柯林特的话停顿了很久，直到感受到妻子抓紧了他的衣摆。
我爱你。
这话在这个时候也太难说出口，就像他一直思考的那样，他为什么会在并不太长的时间里，萌生出这样强烈的情感。
而爱她的感情应该用很长的时间来验证，而不是在这个时候，显得像是为了达成目的而采取的手段。
“我想这样做，这样我就不会总是担忧你了，就像你现在对我的担忧一样。”柯林特看向梅菲身后的书房门。
那门还是关的。
他还是关着门的。
“你放心，我还算能赚钱。”柯林特最后亲了一口妻子的发顶。
他扶着妻子的肩膀让她站稳，自己又弯腰给她擦着慢慢溢出来的眼泪，他其实没想到这份财产招来的是妻子的担忧。
“只有东西都在你这里，我才能安心。”
柯林特放轻松了语气好让这件事退去它不该有的沉重，梅菲撇了下嘴，也不去看他。
“我想，你也不会想把我赶走对吗？”柯林特略显委屈地说了一句。
梅菲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下，但很快又严肃了神色，转眼回来看向还用手贴着自己脸颊的丈夫。
“我签字，但你不许死。”梅菲睁着还泛红的眼睛瞪向丈夫。
“好，我保证。”柯林特看着妻子的变化，心里放松了一些。
她每次这样发脾气，对他来说都是他最乐意接受的。
他上前拉着梅菲的手给她指着那份协定的内容。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那样，但这次梅菲被柯林特搂在怀里，指尖被他握着看过所有没有遗漏的说明。
梅菲并不是对这些一窍不通，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梅菲看出这些协定的所有内容都是偏向她的。
她看到最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些严谨的文字中，看到了他极端偏向自己的心。
她能承担的起这份信任吗？
梅菲看着等待她签字的空白处。
她清楚了自己的情感，倘若是几天之前，她会坚定地给出否定的答案，这笔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落下的。
但是她发觉自己是喜欢他的，而且混着一些模模糊糊的爱。
梅菲觉得这些感情就足够给她勇气来承担这份信任了，事情总会越来越好。
她也不会离开他的。
梅菲蘸了下墨水，拉着柯林特的手摁在协定纸上，她轻巧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梅菲签字的时候，柯林特又感到了那次看梅菲在登记簿上签名的紧张，直到梅菲一笔一划秀气的字全部落地，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梅菲签字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他来处理。
梅菲却没放开他的手，也没把笔收起来，而是笑着像玩闹一样在他白皙的手背签了自己的花体名。
“这个我签字了，也能是我的吗？”梅菲拉拉他的手。
“我以为你知道，他早就是你的了。”
柯林特把头靠在她肩头。
梅菲低头摩挲着他手背上晕开的墨迹，笑容还是挂着。
但他讲的那些他会死去的话，让她心里闷闷的难受。
“这下，家里更应该都听你的了，如果柯林特惹你生气了，你大可以把他赶出去。”柯林特感觉到了妻子低落的情绪。
“惹我生气还想离开？想都别想。”梅菲凶巴巴地转头。
“好。”柯林特趁她转头的间隙在她颈侧亲了一口。
“那就永远不离开。”